老方絕對是個牛人,明明一開始是抄家的,可就憑著他那本冊子,憑著他那些受賄的銀子一分沒動,居然囫圇吞的從詔獄出來了身上干凈的像是去逛了街一般,這幾十年都未必能見一回的奇景讓整條街的人都炸了。
作為親眼見證了抄家一幕的見證人,包三兒好奇的很,只覺著這里必定有什么大緣故。有心想八卦一下,可因為兩家店鋪要管著,又是年夜飯做的正火的時候,實在是抽不開身。
好在他如今也算是人手充裕,直接一個眼色過去,就將家里最機靈、最會探聽消息的小七派了過去。不將這事兒弄清楚,晚上怕是一鋪子的人都得惦記著。
小七確實挺有用,不負眾望的在第一時間就泥鰍般擠進老方家門口那一堆圍觀探聽的人中間,占據了一個收聽良好的角落,用了不過一刻鐘,就將事兒都給弄清楚了。
“他居然都記下了還全存著”
聽到老方受賄記賬不說,還藏的嚴嚴實實一文沒花,賬目金銀嚴絲合縫,包三兒眼睛都要掉地上了,那什么,不是人民那個電視劇的情節嘛,這還有現實版的還是大明版藝術來源于生活是這么來的幾百年遺傳
包三兒臉一陣的扭曲,一時都差點忘了問后續,不過他忘了,鋪子里好容易歇下來的那些人可沒忘,特別是幾個老頭,人老了,就愛聽這些熱鬧事兒。
“繼續說,他存下了,記下了,然后呢”
“然后,老方爺爺說,他一進去就和錦衣衛的大人們說了,說是他早就知道這不對,只是膽子小,不敢不收,怕被滅口,所以一直虛應著,并將證據保留了下來。如今靴子落地,他可算是能輕松了。還說錦衣衛的大人特別的講道理,一聽這樣,就說了,他那冊子若是證實真的有用,半點不差,那他也能算是證人,算立了一功。”
聽到這里,旁人且不說,老韓頭的表情那是和包三兒一樣了,眼睛瞪得,眼眶周圍得皺紋都平了。
錦衣衛的大人特別講道理呵呵,這話你信反正他們是不信的。想要他們愿意認這個功勞,除非有好處。所以老韓頭立馬就問出了關鍵的一問
“那冊子真的有用了”
“可不是,聽說一抓就是一串,查抄出好些巨貪來。”
“嚯,那老方這手可以啊”
“可不是,這一下子可是全進去了,他以后也安全了。”
“要說這膽小怕滅口,我估計是真的。那樣大的事兒,你若不是自己人,誰能放心讓你知道”
“可不是,這么一想,老方倒是也挺不容易的,熬了這么些年,才算是看到天亮了。”
“光是那五千兩藏著不敢用,就特別的戳心。我是忍不住的。”
嘰里呱啦的說什么呢,這會兒是說這個的時候包三兒將小七的腦袋往自己這邊扒拉了一下,繼續問
“他真的什么傷都沒有你們去問,就真什么都說了”
這案子到這會兒還沒徹底清理干凈吧,他怎么就干這么咋咋呼呼的,什么都往外說難道還有別的緣故
“不但是什么傷都沒有,三爺,我瞅著還臉色紅潤,一臉的高興。對了,我準備回來的時候,還聽到他家小子說什么莊子,高興的臉都紅彤彤的。”
還有個莊子的事兒這又是怎么說的難不成不但是自己順利抽身,還得了好了
確實得了好了,那老方這會兒在自家的堂屋里說著這事兒呢。
“總算都走了,住了這么多年,我還是頭一次見著這些鄰居這么熱情。光是茶水竟是就喝了不下三壺,也不怕撐著肚子。”
“熱情那是來看稀奇了。”
老方媳婦撇著嘴將手里的大圍兜甩了甩,順手搭在一邊的椅子上,看著老方的表情待著惱意,可眼神卻滿滿都是歡喜。
“老大,水燒好了沒老二,將浴桶放到柴房去,別忘了兌水。三丫,將你爹的衣裳收拾一下,你爹這一遭,怎么也要去去晦氣。”
風風火火的招呼了家里的孩子去廚房忙乎,看著屋子里沒了別人,自己又湊到老方的耳邊,小聲問
“那莊子咱們什么時候去看看”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