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夜里好一場的大雨,下的包三兒那食鋪生意都少了好些。大熱天的,菜不禁放,包三兒便做主,讓鋪子里的人收拾了三成,送去了慈幼院和養濟院。
客人少,伙計又送餐去了兩個,食鋪一下子顯得就冷清起來。包三兒索性站到了門口,沖著不遠處,那據說要建造澡堂子的房子張望著。
“三爺,這是看什么呢”
溜號的秦全福提留著兩條魚從門口經過,見著包三兒也不管手上的魚怎么蹦跶,湊上前來開始搭話。早年一樣日子不寬裕的老包家哦,如今可不能小看了,就是老街坊,也多了幾分距離,難得有這樣的搭話機會,秦全福可不想錯過嘍。
“老秦叔啊,你這是又去釣魚了您這差事干的可真是夠悠閑的。”
“也就沒幾日這樣的悠閑日子了,過陣子,我啊,要到外城的城門去嘍。”
秦全福笑嘻嘻的,話里帶著幾分肉眼可見的喜色。包三兒眼色不差,腦子也不慢,聽話聽音,一下就抓到了關鍵。
“怎么的,這是升職了”
“一個隊正,也就管十來個人的差事,都不入流,算什么升職。不過話說回來了,四十多的人了,混到今兒也算是有了點樣子,家里也有了點臉面。”
呵呵,確實,這么大年紀才得了這么一個官,可不就是混出來的嘛,看看這手上的魚就知道平日里這上差有多不精心了。
不過這是人家的事兒,不妥當也自有上官管轄,和包三兒有什么關系所以他只撿著好聽的來說
“那可感情好啊,以后我家的人進出城門,可就能借光了。”
什么借光,就他家如今這正六品的門戶,這錦衣衛的皮子,進出城門還怕被為難
秦全福自是也知道這個道理,更明白包三兒這么說是給臉,所以接的相當的快,舔著臉笑道
“你這是說笑呢吧,你家如今可是官。要說借光,我家接您的光還差不離。對了,說起這個,前陣子我這還真是借了您的光了。”
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家人,借到了什么光這包三兒倒是稀奇了。
包三兒來了興趣,本就想和包三兒打好關系的秦全福自是十分有眼色的立馬又走進了一步,湊到包三兒的耳邊,小聲說到
“前兒我去兵馬司,幫城門口相熟的兄弟送信,遇見了東城兵馬司副指揮使劉大人。”
劉大人是誰包三兒一時還真不知道,不過秦全福去兵馬司是了,這個時期城門這邊的兵馬看似沒幾個人,其實卻分數兩個部分,一個是五城兵馬司的人,一個是九門提督府的人。看城門的是九門提督府的人,而城頭上巡視的則是五城兵馬司的人。相互制衡之下,想要謀個反難度都大的不行。
秦全福看城門二三十年,雖然隸屬九門,和兵馬司的人熟悉卻不稀奇。至于這劉大人不定還是當年和秦全福一起看過城門的老伙計呢。
“老秦叔,你這路子也是夠寬的,溜達溜達,就能和人副指揮使搭上了”
“嗨,這糟心事兒不說也罷,我這要說的是別的。他不知怎么的,突然問起了你家的事兒。”
呵呵,想來真讓包三兒猜著了,不然不至于這么急著轉彎。不過罵人還不揭短呢,有些事兒心里有數,很不必說穿。包三兒特別體貼的跟著拐彎。
“哦,怎么問起我家了”
“剛開始我這也沒想到啊,只聽著他詢問你家孩子什么的,想著這也不是什么隱秘,周圍鄰居都知道,不問我他也能問別人,便細細的說了。等著回來一想,嘿,你老秦叔倒是反應過來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