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壁燈很暗,幽幽的橙色燈光照亮一小片角落。
“晏先生”
符燦燦喊了一句,他沒回答。
男人西裝革領,沉默猶如一尊雕塑,大半身影攏在黑暗中,俊美的臉龐布滿陰影。
忽地,他慢慢側首,眼神黑沉如深淵,似乎隨時能將人吞噬殆盡,映照在窗簾上的影子張牙舞爪,形似惡鬼。
夢中那股不詳的預感再次纏繞上符燦燦的心尖,她眼皮一跳,下意識捏緊手中的玻璃杯。
符燦燦再次想起師父師伯聊天時,無意提起的事,師父說晏先生在遇到云小姐前,性子極冷,幾乎沒有常人該有的同理心。
初次見面時,她還在想師父曾經的話著實夸張了些,晏先生對云小姐那樣寵愛關懷,怎么可能沒有感情。
此刻她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男人黑沉沉的視線釘在符燦燦身上,恍惚間,她感覺他不是在看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在打量一個趁手的工具,又或是在注意一塊路邊的石頭,無邊的寒意席卷身體。
那絕不是普通人的眼神,反倒是讓人感覺被某種可怕的存在盯上。
符燦燦的身體越發僵硬,心底一個模糊的想法在說。
快離開。
快離開。
這個男人很危險。
符燦燦迄今為止解決過不少麻煩事,其中厲害的厲鬼也碰到幾個,也受過重傷,但從沒哪次像今天這樣惶恐,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走廊的氣氛滯住,沉默繼續蔓延。
符燦燦的額間再次冒出虛汗,喉嚨干澀仿若火燒,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一樣,發不出聲。
她余光看向窗外,黑洞洞一片,身后同樣是死一般的寂靜。
忽然傳來輕微的動靜,凝滯的氛圍如潮水般褪去。
輕巧的腳步聲在前方出現,婉轉動人的嗓音打破令人窒息的黑暗,“新霽,你怎么站在這里咦,還有符小姐。”
云姝臉上露出疑惑之情,面前這副場景好奇怪,晏新霽神色如常,但符燦燦卻大汗淋漓,臉色煞白,活像撞了鬼一樣。
這是被嚇到了嗎,可周圍沒有其他人。
云姝再次看向晏新霽,她的未婚夫這么帥,應該不會嚇到人吧。
“我工作了幾個小時,出來走走,放松一下。”晏新霽道,“倒是你,現在才一點,又做噩夢了”
“沒有。”云姝白嫩的小臉上浮現出紅暈,似是感到不好意思,“就是有些餓了,想拿些吃的。”
她其實是被餓醒的。
晏新霽神色緩和,將西裝脫下,披在她單薄的肩膀上,“我陪你一起。”
作為未婚夫,晏新霽從來都是滿分。
云姝攏了攏領口,眼眸彎起,“好呀。”
符燦燦扶著墻撐住身體,盡力平復心緒,隨后抬頭看向云姝。
她穿著純白的睡裙,纖秾合度的身材被細細勾勒出,瀑布般的長發披在肩頭,她出現的一剎那,仿佛黑暗世界中出現了點點星光。
讓符燦燦如獲新生,脫離那份令人絕望的感覺。
此刻那個讓符燦燦感到恐怖的男人貼心地為未婚妻披上外套,擔心對方著涼。
他沒有看符燦燦,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就連符燦燦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心底的聲音告訴她。
你沒看錯,剛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在偽裝。
云姝發現符燦燦神思不屬,擔憂地走上前,“你還好嗎”
“還好。”符燦燦有氣無力道。
云姝看看她額頭的汗水,蒼白的臉色,這可不是還好的樣子,云姝被符燦燦保護過,又因為她展現出的能力心生佩服,對她頗有好感。
現在符燦燦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云姝有些擔心。
“真的沒事嗎”
“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罷了。”符燦燦不動聲色看向晏新霽,他的眼神只在云姝身上,和白天并無不同,依舊是尊貴的晏家主。
云姝了然點頭,噩夢確實會將人嚇到,自己都被嚇過好幾次了。
難怪符燦燦會是這副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