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費力睜開眼,撐著身子坐起來,環顧四周。
這里是她被強行帶過來的房間,窗戶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和最開始不同,房間已經完全換了個模樣,空蕩蕩的地方多了衣柜,桌子,板凳,梳妝鏡之類的家具,四周掛著紅綢。
再低頭一看,云姝小心臟一抖。
她身上的藍色裙子換成了紅色的嫁衣,一眼望去和紅包上的款式極為相似。
房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除了詭異的嗩吶聲外,還有無數人哄鬧聲,就好像這是一場真正的婚禮。
云姝靜靜思索著對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只要結親,就和她答應留下來一樣,會再也回不去。
不過這次,比起曾經的慌張,她要穩重不少。
云姝嘆了口氣,不管是誰,像她這樣三天兩頭夢到奇怪的事,久而久之也會淡定吧。
雖然這種習慣她一點都不想要。
也不知道沈暨什么時候過來,自從古宅那次碰上他后,每一次云姝被各種鬼怪纏上,他都會將她帶走。
“無論你陷在夢境哪里,我都會找到你。”
這是沈暨給她的承諾,每次都做到了。
屋內的蠟燭靜靜燃,屋外的動靜越來越大。
“新娘子出來呀”
“花轎在外面等著咧要接新娘子咯”
“嘻嘻嘻,新郎官也在一邊等著,新娘快出來”
此起彼伏的哄鬧聲出現,就像正常的圍觀群眾一樣,期待新娘的出現。
敲門聲不斷響起。
云姝沉默地看著木門上映出的形似惡鬼的影子。
這下麻煩了,就算知道沈暨會過來,她也不想上那個奇奇怪怪的花轎。
云姝起身走到唯一一扇窗戶邊,試著推了推,果然推不開。
身后的敲門聲越發急促,哄笑聲越來越尖細,也越來越恐怖。
“開門開門”
“新娘子花轎來了快開門”
久久沒人應答,門口的東西終于不耐煩了。
被拴好的木門自動打開,所有的聲音消失,只有一個矮瘦的女人站在那,她長得尖嘴猴腮,臉皮枯皺,如同老樹,面色同樣發青,顯然不是個活人。
她朝屋內看了看,就連看人的方式也很詭異,不轉頭,黑咕隆咚的眼珠子在眼眶中瘋狂轉動,里面的貪婪毫不掩飾。
女人看到云姝,尖銳的笑聲響起,“小姐,時辰到了。”
云姝安靜地站在原地,不打算搭理她。
然而女人自顧自道“放心吧,這是我保的媒,絕對沒問題。”
云姝蹙眉,感情這還是個鬼媒婆。
“我不想嫁。”
誰要莫名其妙在夢中嫁給一個不認識的鬼。
媒婆的面容猙獰一瞬,隨后又露出詭異的笑容,她走過來強硬地抓起云姝的手臂,將她向外拖,口中念叨著祝福新人的話語,完全無視了她的意愿。
這些東西的力氣太大,云姝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
門外是沉沉的黑夜,頭頂是慘白的月光,處處都是壓抑的氛圍。
云姝被強行拉出房間,看到外面的場面,頭皮瞬間發麻。
整個小院中站著密密麻麻的紙人,男女老少皆有,身高大小和常人無異,臉上俱是詭異的神情,畫上去的眼睛長而細,黑色的眼珠中似乎帶著奇詭的笑意。
嘴巴部位點著紅色的朱砂,好似鮮血抹上去,像是在嘻嘻地笑。
每一個都正對著房門。
它們都在看著她,一動不動。
所謂的新郎官騎著馬在最前方,他帶著帽子,帽子下是面龐一團看不清的黑影,那馬也是紙馬。
花轎就在所有紙人的正中間,花轎周圍是四個轎夫一樣的紙人,面上是殷切詭異的笑容,彎腰伸手做出迎接她的動作。
整個小院的氣氛像是凝固住。
人總是更害怕人形的東西,云姝也不例外,看到眼前這一幕,她的身上的力氣都消散不少。
只能任由媒婆拉著她走向花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