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池僵硬地坐在首位,心臟像墜了一塊石頭。
白玉酒杯墜落在地板上,咕嚕咕嚕滾到墻角,灑落的酒水痕跡張牙舞爪。
這大抵是季清池少有的失態時刻。
可他恍然未覺,依舊盯著虛擬屏幕,盯著屏幕中那個人。
季清池不該后悔的,為了保全名聲,為了盡可能維護利益,他果斷放棄為他付出的秋意濃,不愿承認間諜之事。
結果如他所料,劍嘯蒼穹以最小的代價度過這件事。
曾經私下提出的補償被拒絕,他也只是微微皺起眉頭,思索其他對策。
但現在有另一種莫名的情緒自心底慢慢發酵而出,逐漸占滿心臟。
她曾經喜歡他,但視頻中她的身邊站著另一個黑衣男人。
這種情緒被稱為后悔。
蘇小可慢慢走到季清池旁邊,喊道“師傅。”
季清池一動不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蘇小可的笑容越發勉強,兩人認識以來,這是他第一次忽視她。
以前每次她喊師傅,季清池就會轉過頭,露出略顯柔和的笑容。
這是獨屬于她一人的待遇。
蘇小可為此感到甜蜜,她一直喜歡清冷強大的師傅,希望兩人能在一起,可惜中間那層紙始終未能戳破。
作為女孩子,她不好主動開口,希望師傅能主動表白。
然而現在看著季清池失神的面孔,蘇小可突然生出強烈的后悔,或許她應該主動點,早點定下關系,就不必像今天這樣驚慌。
蘇小可囁嚅著嘴唇,又喊了聲“師傅”。
季清池機械地轉過頭,對著她的方向,卻好像不在看她。
蘇小可壓下情緒,狀若無事道“師傅,這次秘境出的裝備怎么樣”
“還好。”簡單兩個字更像是一種敷衍。
蘇小可愣住,感覺有點委屈,季清池之前語氣不像這樣生硬。
這時,幫會中其他人陸陸續續回神,通關秘境的興奮神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說不盡的復雜。
難怪副幫主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唯有親眼看過視頻,才能理解他的心情。
副幫主將這幾天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現在玩家們都在說,誰搶神器就是和他們為敵,自在逍遙好像也放棄了神器。”頓了頓,他又道,“所以我們幫會尚且沒有行動。”
“幫主,事情的決定權在你手上。”
季清池沉默片刻,艱澀道“既然如此,放棄神器。”頓了頓,他道,“接下來全力拉攏秋意濃。”
其他幫會成員無異議,對著她,沒有人能做出搶奪的行為。
副幫主早就料到眼前的場景,安靜坐下,不再說話。
大廳的氛圍凝滯,唯有視頻中的人是鮮活的存在。
半晌才有人低低道“她還會愿意回來嗎”
“誰知道呢”淡淡的自嘲聲接上。
雖然季清池說拉攏,但大家心知肚明,就憑之前那些事,秋意濃絕不會回頭,他們做得太難看了。
云姝和景年在時間歸零前,成功找到趙安安。
素衣荊釵的女子淚眼朦朧,神色凄楚,怔怔望著深不見底的湖水,似乎隨時能跳下去。
難怪是限時找人,如果來遲,想必兩人只能找到一具尸體,任務直接走向另一個結局。
眼見趙安安離湖水又近了些,云姝連忙將人攔住,“姑娘,有事可以慢慢解決,千萬不要一時沖動,讓留下的親人輾轉痛苦,你爺爺還在等你回去。”
“爺爺”趙安安絕望的神色終于發生變化,眼中露出眷戀之情。
看來親人是她的軟肋。
云姝敏銳抓住這點,說了好些關于趙伯的事,尤為強調老人獨自在家中多凄慘,又有多思念孫女。
趙安安淚水越發洶涌,最終跪在地上,捂著臉哀哀哭泣。
云姝輕輕拍她的背部,耐心等她哭完,扶人到一邊的大樹下坐著。
從趙安安抽抽噎噎的哭泣聲中,云姝大致理清事情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