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男人深深嘆息,高昂的頭顱垂下,眉眼浮現出頹然和歉意,誠心訴說歉意。
云姝心生動搖,不管怎么說許誠周都幫過她很多,如果真是一時走錯路,那就揭過此事,以后慢慢疏遠。
至于朋友,肯定是沒法做的。
連雯臉上也浮現出猶豫的神色,許誠周的表現太過完美,一副真心實意的做派,她討厭這種行為,但許誠周一番表態下來,愣是能讓人覺得他有苦衷。
但最終決定權還是在云小姐身上。
許誠周垂著頭,狀似頹廢,任誰瞧去都是一個失意懊悔的俊才。
啪啪啪
連拍手聲都像夾雜著嘲諷。
“大律師好演技,看來在法庭上沒少鉆研,明年的奧斯卡獎項不拿個提名,實在對不住你。”裴野牧斜斜靠在沙發上,支著腦袋,懶散地瞧著眼前一幕,跟欣賞戲劇似的,“連我身邊身經百戰的員工都快被你帶進去,真是厲害的共情能力。”
頓了頓,他又道“當然也不排除是她能力還很垃圾。”
連雯的猶豫情緒瞬間消散,連個渣都不剩,只余抽搐的嘴角,有時候她真的很想一拳杠到老板欠揍的臉上,都是一個陣營的,說話能不能婉轉點。
許誠周眼神凝結成冰,幾乎要扎進裴野牧身體,眼底浮現出警告的神色。
“裴先生,飯不能亂吃,話也不能亂說。”
“所以呢”裴野牧撩起眼,漫不經心道,“你想飯里投毒毒死我”
連雯忍不住捂著眼,這一刻她真的懷疑老板以后會死于投毒。
許誠周一噎,大抵也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人,油鹽不進,毫無破綻。
“大律師的表演結束,我也該開始我的演講。”說著這樣的話,裴野牧依舊一副松散的模樣。
“這世上有很多職業,而律師是對邏輯要求最嚴格的職業之一,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被人抓住漏洞,然后加以反駁,一位知名的大律師在走出一步時,就已經預料到后果。”
“悄悄送花沒關系,只要不做出任何傷害行為,誰也無法制裁他,最多喝幾天茶,只要取得諒解,連喝茶都不用。”
“當然,以上是被發現的情況,沒被發現的情況下,云小姐搬到附近,目的正好達成,兩人空間距離得以拉近。”裴野牧看了眼云姝,她靜坐在那里,似畫般不言不語。
“即使不搬家,有位隱藏在黑暗中的不知名窺視者,這種無形的壓力會讓人下意識依賴身邊可信任的人。”
“無論哪一種,幾乎都立于不敗之地。”裴野牧再次鼓掌,似笑非笑,“厲害呀,大律師。”
被牽著情緒走的人終于回過神。
以許誠周的能力和見識不可能不知道這種事會帶來什么影響,但他依舊做了,并且在云姝打電話后,偽裝成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樣。
這和他表現出的后悔完全不符。
昏沉的日光漏進休息室,暈不出絲毫暖意,只有冷寂。
四人僵持住。
許誠周徹底失去所有表情,冷冷盯著裴野牧,這個人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被裴野牧點醒,云姝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最后定格在許誠周神色如常的畫面上。
“你真的在騙我。”她嘆息道。
這一聲嘆息既輕且柔,卻像掠過湖面的鳥雀,打破一室安靜。
許誠周轉頭看著她,冷然的表情一點一點消散,如同雨水沖刷掉偽裝,取而代之的是毫無掩飾的狂熱,平直的嘴角高高揚起,半點不見之前冷面精英的模樣。
“姝姝。”他以一種極為甜蜜的語氣喚她的小名,像是纏著剪不斷的絲,“你是神明至高無上的杰作,這世界任何有理智的生物都會為你臣服。”
“我當然也不例外。”
說到這,許誠周長嘆一聲“我那么喜歡你,時時刻刻注意你,但你信任我的同時,又不肯完全信任我,這是我最無法忍受的事。”
“但這也是你可愛的地方,明明我偽裝那么好,你卻直覺性發現不對,下意識對我有所保留。”
不然她早該和他住一起,兩人關系更不會毫無進展。
“你不知道每次我在角落里,看到你拿起玫瑰時有多高興。”許誠周慢慢敘說窺伺時的心情,語氣中是全然的愉悅。
連雯暗地搖頭,果然是一個變態。
云姝望著他狂熱的神色,只覺得陌生,心中幾分猶豫散得一干二凈。
幸好她來到這里求助,幸好她還沒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