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山莊發生的事,她到現在還記得,醉酒誤事。
“不用喝,裝裝樣子就行。”裴野牧提醒道,“我們只是普通的客人,一切都要隨大眾。”
云姝這才接過,白玉般的手端著玻璃杯,藍色與白色交融,更像是精致的藝術品,四周隱隱約約投來的目光更多了。
興味、覬覦、好奇
霧城居然出現了這樣一位美人,光是這身段就讓人心跳加快,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裴野牧對探究的目光視若無睹,理所當然地占據云姝身邊的位置,漆黑的短發被風吹得凌亂,漫不經心的眼神落在周圍,將一切情況盡收眼底。
隨后借著聊天的口型和耳麥那邊的人說明情況。
“四點鐘方向的男性賓客,正在和一位紅裙女士聊天的那位,多注意他。”
董彬低低應聲,將人放進觀察名單。
走私集團將地點定在這里,就絕不會毫無準備,警方安排了人,走私集團當然也會安排盯梢的,情況不對,立馬撤退。
二樓靠窗處,看不清容貌的黑影看向兩人,唇邊含著笑意。
云姝似有所覺,轉身抬頭查看,只看到空蕩蕩的窗戶,以及關窗戶的侍者。
裴野牧隨著她的動作一起看過去,眼睛瞇起。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灰蒙的圓月越來越高,賓客們開始朝宴廳涌去,瑪麗安號的慣例,游輪主人會在宴會開場致辭。
宴廳極盡奢華,華彩絢麗的水晶大吊燈,金色豪華的裝飾,長著翅膀的天使男孩捧起圓燈,四周墻體上鐫刻著奇妙多彩的神話故事,連樓梯扶手都異常精致。
站在最中央的羅先生頭發花白,卻依舊精神奕奕,他拿著話筒,在眾人的簇擁下發表感言,從自己打算造一艘游輪開始,直到今天結束。
“希望今晚各位都能有一個美好的夜晚,我這個老頭子就不占用大家的時間了。”
旁邊的人連忙拍馬屁。
“羅先生看著就跟個壯年人一樣,我到這個年紀想必是不如羅先生的。”
“羅先生面色紅潤,一看就經常鍛煉,我們都要跟在后面多學學,忙事業的同時也不能忘了身體。”
“哈哈哈,這次舉辦的宴會主題也很有趣,面具舞會我還是第一次嘗試,沒想到人到中年還能體會一把新鮮事,羅先生的心態真就和年輕人一樣,讓人羨慕。”
羅先生笑呵呵和身邊人聊天,活到他這個年紀,歷經風浪,對很多小心思一清二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很快圍繞的人又順勢聊起羅先生最喜歡的藝術,他們大肆贊美著游輪的藝術性,稱贊他的眼光。
宴會的氣氛逐漸熱絡,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衣香鬢影,言笑晏晏,推杯換盞。
云姝早就被人注意到。
有人熱切地端著酒杯走到她面前,彬彬有禮道“這位小姐,我能有幸請你喝一杯嗎”
云姝還未答話,裴野牧已經簡明扼要地回答“不能。”
云姝歉意地朝對方搖頭,她今晚別有目的,并不是為了參加宴會。
來人有些遺憾,又有些不甘,還想再次邀約,卻在對上旁邊那人的眼神時,咽回口中的話語。
那雙黑眸雖然懶散,但其中危險的意味不容置疑,像是草原上打盹的獅子,看著毫無危害,一旦有任何過激的舉動,都將遭受對方的攻擊。
他會漫不經心地將你踩在腳底,懲罰你的挑釁。
來人鎩羽而歸,其余有心思的人看見,忍住蠢蠢欲動的腳步。
隱蔽的角落,走私者們隱晦地交換眼神,無聲地保證默契,同時悄無聲息地交換信息。
今晚的交易勢在必行。
裴野牧和云姝假裝聊天,實則在觀察整個場地,他不經意般地環視周圍,龐大的、堪稱恐怖的信息在腦海中快速翻滾。
搜索,篩選,加工,分析最后得出結論。
云姝聽著裴野牧略低的嗓音道出一個又一個人選,心中越發佩服,這種程度的收集分析能力她一輩子也達不到。
“不要隨便亂看。”裴野牧再次提醒道。
云姝道“好。”
董彬和同事這邊得到裴野牧的消息,恰似不經意間跟在盯梢的人身后,想要查明交易的具體地點。
紙醉金迷的表面下,暗流悄然涌動,天際的月色越發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