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兩邊的酒桶里面不知何時被換成重油,走私犯想要進行威脅,雖然最后被制服,但在打斗過程中,酒桶破裂,重油散落一地。
更倒霉的是,子彈射擊甲板,摩擦間產生的火花直接點燃重油。
云姝哀嘆,這也太慘了,她剛才被人撞到,裴野牧為了保護她,立馬跟過來。
火焰形成的屏障將兩人與其他賓客隔絕成兩個世界。
現在兩人都過不去了。
其他人已經安全,但她和裴野牧比剛才更危險。
眼前的火焰沒有給兩人任何機會,哪怕還隔著一段距離,熱度也足以把人逼退。
火焰那邊的人已經退至幾米開外,眼露惋惜地看向兩人。
夜色如黑幕,沉沉壓在心頭,慘白的月光依舊高懸天際,冷漠地注視著一切。
云姝被濃煙嗆得不斷咳嗽,淚水都要流出來。
“好難受”
裴野牧眉頭深深皺起,他知道的再多,但周圍沒有任何工具,兩人的活動空間還在不斷縮小,他只能盡力將人護在身后。
“這下麻煩了,這火太大了,這兩人恐怕要吃些苦頭。”
“這可是兩桶重油,不是普通的火,以這個速度,唉,難說,油還在往他們那邊流,位置也差。”
安全的賓客在這邊竊竊私語,面露嘆氣,也不知道救援人員來不來得及。
已經有不少人去找工具,但是結果懸呀。
火焰逼近。
吞吐的火星點燃羽毛面具,云姝嚇得馬上取下,扔到一邊。
隨著輕微的碰撞聲,賓客們愣在原地。
嘈雜的場地靜得詭異,只剩烈火燃燒的滋啦聲。
站在火焰后的女人穿著潔白的禮服,長發猶如漆黑的子夜,紅唇似是染著朱砂,那面容凝聚著驚心動魄的美麗,匯聚著萬千光華,像是悄然來到人間的神女,任何人看到她,只會一眼沉淪。
就連慘淡的月色落在她身上,仿佛也變得溫柔。
熱量喚醒眾人恍惚的神志,他們內心焦灼,仿佛翻滾著巖漿,卻又無從下手,只能在原地呼喊。
“小姐,快過來那里很危險快點過來”
“怎么辦怎么辦快想辦法”
“人呢救援人員呢”
黑色的重油蔓延至整個甲板,猙獰的火焰灼灼燃燒,點亮黑夜,似是要將黑暗燃燒殆盡。
云姝很想過去,但火勢太兇猛,兩人和安全地區中間隔著幾米寬的火焰,翻涌的令人難以忍受的熱浪死死攔在面前。
貪婪的火舌攀附著黑油,不斷蔓延,朝兩人蜿蜒而去。
最后,裴野牧擋在前方,云姝不得不坐到船舷上,勉強撐著身體,身前是勢不可擋的烈火,身后是吞噬一切的黑海,她和裴野牧陷入兩難的境地。
猛烈的海風吹來,火焰被吹得歪七扭八,很快又重整聲勢,繼續前進,貪婪地想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所有人的心都揪起來,瘋狂呼喊著。
“快來人滅火人呢都死了嗎”
“求求你們快來人救救她”
“救救她”
有好幾個女孩子癱軟在地上慌亂哭泣,又有新的人去尋找滅火器,有人去尋找水,打算將衣服浸濕,沖進火里救人,甚至還有人打算直接沖進火里。
裴野牧手搭在扣子上,云姝不會游泳,僅憑他一個人帶著她在海里,太危險了,他打算將外套蓋在她身上,抱著她沖過去,這樣她受到的傷害會降到最小。
正當他準備脫下外套的時候,震動的感覺傳來,裴野牧拿出手機,瞥了眼屏幕,模糊的濃煙中,他依舊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裴野牧回頭看云姝,她臉色蒼白,眸中盈滿生理性的淚水,他又向后靠了靠,看向漆黑無光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