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是被餓醒的。
醒來后在院里到處翻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一點可吃的東西,她雙目瞇了瞇,暗腹看來這院里有些人膽子是越發大了
她這年紀正是吃得兇,也餓得兇的時候,若沒找到吃食裹腹,今夜怕是難以入眠了。
“噓噓”
夏禾聽見噓噓的聲音,反射性地往聲音的來處看去,只見高高的墻院上此時探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
那人雙手努力扒拉著院墻,看起來像是往上使力的樣子。
這是
半夜翻墻
什么人他要干嘛
不會是二房又要使什么陰謀詭計吧
夏禾不得不在心中感慨,她這院里實在是太不安全了,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能輕易進來
夏禾走過去,隨手撿起幾塊石子,對著墻上的人喊話。“要不要我給你遞個梯子”
那人經過堅持不懈的努力,此時一只腳已經邁過了墻,正跨坐在院墻上,聽見夏禾的聲音,抬起頭來往夏禾這邊看。
“姐”
夏禾聽見這聲音咋覺得這么耳熟呢
還沒等她深想,那人自己扒拉開自己額前的頭發,露出一張朝氣蓬勃年少的臉。
看見她,那人很是高興。“這么晚你咋還沒睡”
“權哥兒”
夏禾無比驚訝地看著他。
“嗯。”夏庭權坐在墻上擺了個自認為風流倜儻,魅惑眾生的姿勢。
看見他,夏禾的眼睛有些酸澀。“你還知道晚啊既然知道晚,還來我這兒爬墻”
“誰誰爬墻了小爺我是路過,路過你懂不懂”
夏庭權有些氣急敗壞。
夏禾想,若是光線好,她現在一定能看見他滿面通紅。
十三四歲的少年,正是叛逆,愛鬧別扭也受不得激的年紀。
這人,是她三叔家的嫡次子,平日就是個混世魔王。在夏家,乃至整個京都,名聲都不是太好。長期喜歡跟在一群紈绔子弟后面吆五喝六做些無傷大雅,卻也讓大人頭痛的事。
可也就是這樣一個人,最后將他所有能借到的錢財和全部的身家,再搭上那些他寶貝得不行的蟋蟀都給了別人,只為換取一個到夏侯候府探望她的機會。
最后在夏侯候府見她過得那豬狗不如的日子,還起了帶她逃跑的心,最后被夏侯清揚打斷了一條腿。
再后來,一直到死,她再也沒見過他。
只是,一個本就不是很受寵的嫡次子,得罪了權貴,還沒了一條腿,不用想也知道他后來的日子多艱難。
“好好好”夏禾好脾氣地看著他。“你是路過。那請問這位從我院墻上路過的小爺你現在可以自己下來嗎”
“那當然。”夏庭權挺了挺自己瘦弱的小胸脯。“小爺我將來可是要當大將軍的,這點高度哪兒能難得到我。”
“哦。”夏禾都不忍心揭穿他。
“好了,我要下來了。”夏庭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
“嗯。”他又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然后看了看地面,咽了咽口水。
再深呼吸一下,接著又長長地吐了口氣
如此反復多次。
夏禾都沒臉看了。
之前的那些好臉色都繃不住了,不耐煩地問。“你到底下不下來”
“下。”
“還要多久”
“馬上。”
又過了一會兒。
夏禾淡淡地道。“你慢慢來,我先去睡會兒。等你下來了,自己到我房里尋我就是。”
說完,轉身作勢要走。
“喂,喂,喂你走了我怎么辦”夏庭權著急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夏禾回身無可奈何地看著他。“可是我留下也幫不上你啊。”
夏庭權想了想,別扭地看著她。“要不,你去給我找個梯子來。”
夏禾點頭。“我盡力。不過我也不知道這院里有梯子沒。”
“那算了。”夏庭權喊住她,看了看院墻。“就這點高度,小爺我應該能行。”
“應該沒問題。”夏禾說。
“好吧。”
夏庭權這次雙眼一閉,兩只腳在院墻上晃悠了一下,咬緊牙關,不再猶豫,往下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