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房的時候權哥兒正抬頭往她這邊看來。
昨夜還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周身卻籠罩了一層陰郁,孤寂地坐著那里看著她,就好像被人遺棄的小動物一樣,看起來有些可憐。
“昨夜你并沒有和我說想讓我過繼來大房。”話里,掩不住的怨怪。
夏禾點頭,很坦白地回答。“我是今日起床的時候突然想到的。”
這世道,她一個沒出閣的少女和二房斗,只有自己吃虧的,最后只怕還會墮了名聲。
“為何”夏庭權想起自己親娘許氏剛才和他說的那些話,有種被拋棄了的感覺,心里很難受。
他想問,是不是他平日里太混了,所以他們才不要他了。若是這樣,他改還不行嗎他們只需要告訴他,想要他變成什么樣子的,他以后一定努力聽話照做,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因為我不想大房的家產落到別人頭上。”她也不瞞他。
“可那不一定要是我啊”
他娘說他們沒有不要他,原本他娘和他爹都商量好了,準備把大哥過繼到大房的,是她選擇了自己。
“可,這府里只有你對我好。”夏禾說。
夏庭權只差沒咬著自己的舌頭。“就因為我昨晚給你送了一只雞”
就這樣她就覺得他對她好了
他要是早知道一只雞會引起這樣狗血的事,打死他,他也不可能翻墻給她送雞。
夏禾笑而不語。
“你還笑”他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夏禾以極快的速度收了臉上的笑,一本正經地說。“最主要是,我也想對你好啊”
夏庭權被她直勾勾地看著,有些不好意思。“咳你要對我好那也有很多種方法啊。不一定非得要過繼。
“那不行。”夏禾想也不想就搖頭拒絕。“我還想和你做親姐弟呢”
“堂姐弟那也是姐弟。”老實說,夏庭權覺得自己從來沒被三房的任何人這么需要過,心里還有點受用,有點小得瑟。
“堂姐弟哪能和親姐弟比”夏禾不贊同。“再說,堂弟弟還怎么繼承我們大房的一切這府里你自己數數,就是排隊,那也排不上你。”
大房這塊肥肉,二房豈會放過,能留點湯給三房喝就算不錯了。
更何況還有她爹拿命換來的封賞,憑什么也要便宜了二房
上輩子因她爹沒子嗣,在他頭七后皇帝恩澤夏家,封夏世恒為正三品大理寺卿。
從一個五品宗人府理事升到正三品的大理寺卿,掌平決獄訟。一下子連升四級,這在南寧國的歷史上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
今生,夏禾絕不給夏世恒這樣的機會。
吃著大房的肉,喝著大房的血,還糟踐大房的女兒。
這樣禽獸不如的東西,哪配有那滔天的富貴。
“沒有我就不要。”夏庭權雅嫩秀氣的臉上端著正氣。
“你不要,那三房怎么辦你要你爹娘一輩子都看二房的臉色過活”
夏禾其實更想說你不要,可你爹娘要
只是,這樣殘酷的話,她怕傷了眼前這還對人、對生活心懷美好向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