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雪憲崩潰地發出大吼,整個人爆發出一股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蠻力,陡然回頭。
擊劍課上學的那些格斗技巧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凈。
憑著一股求生的本能,他緊閉雙眼,握著魚刺亂砍亂刺一通,感覺自己的臉上、身上不斷濺射著血液,也不知道是畸變體的,還是自己的。
那一刻,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刺中的是什么。
只聽見自己的大吼、畸變體的嘯叫、設備屏幕被撞得噼里啪啦的聲響,還有心跳落在鼓膜上的劇烈震動,組成了隔絕世界的巨響。
仿佛命運的絕唱。
“砰”
有什么落了下來。
卻沒有畸變體興奮的嘯叫聲。
整個世界仿佛都突然安靜了。
雪憲“噗呲”拔出魚刺,渾身浴血地站在那里,不住地喘息。
他睜開眼睛,看見地上的血泊里躺著兩名被他刺死的畸變體以及不知道哪里來的、多出來的幾根殘肢。
“嘩啦啦。”
又有兩具身軀從上方掉落。
與此同時,風也從玻璃裂口中吹了進來,帶著干凈濕潤的,屬于這平原上的草木氣息。
雪憲的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抬起頭時,先看見的是蔚藍的天空。
睫毛被黑血濡濕,黏在一起,于是他抬起胳膊擦了擦,等再看過去的時候,玻璃外就出現了一雙燦金色的巨瞳。
“嗷”
幼龍的吻部和尖牙上掛著黑血,沖塔內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四目相對,一人一龍對峙了大約十幾秒,雪憲先開口,猶如做夢般喊了龍的名字。
“篤篤多”
幼龍焦躁地在塔頂走來走去,并沒有馬上回答。
雪憲只能看見它時不時掠過灰暗玻璃外的銀色鱗甲、尖爪和頭顱。
忒亞的光穿透玻璃,讓幼龍在操作間地面上投射出駭人的黑影,雪憲并未覺得害怕,反而差點喜極而泣“篤篤多是你你又來找我了”
幼龍發出可怖的嗚咽聲,幾次想進入塔內,但因身軀過于龐大,始終不得其法。
反而是它那重重的踩踏和本身的重量,讓塔頂不停顫動掉落磚礫灰塵,塔身也發出令人腳趾扣緊的悶響。
再這樣下去,肯定有坍塌的危險。
雪憲得想辦法出去才行
他一邊打包整理自己的行囊,一邊朝上方大喊“篤篤多,你別踩了我馬上就出來,你等等我”
狼皮、熊皮,都裹起來捆好,死死地綁在身上。
這些東西都是他辛辛苦苦準備好的,陪伴他走過極寒的雪域,他可不能輕易扔下。
然后是肉干、魚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