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憲本來只是想小小地發泄情緒,沒想到越哭越傷心,眼淚一串串地往小溪里掉落,竟有些控制不住。
“嘩啦啦”
岸邊的石子落進小溪里,濺起微小的水花。
他被驚了一跳,下意識以為是畸變體又來了。
隨后余光看見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這才想起來陪在身邊的是那頭幼龍。
幼龍總是對人類咸濕的眼淚很有興趣,這次也不例外。
雪憲剛抬頭,臉上便被幼龍那粗大的舌頭舔了一下。龍不知輕重,那一舔把雪憲被舔得往后一坐,抱著膝蓋的手臂也松開來。
他還沒爬起來,幼龍就忽然用吻部碰了碰他的頭頂,讓他有些迷茫“嗯怎么了”
幼龍卻已經放低了布滿骨刺的頭顱,伸出舌頭,不斷地舔舐雪憲胳膊上的傷口。
那傷口已經清洗過,但畸變體咬得很深,一圈齒痕皮開肉綻,看起來頗為可怕。
“嗚”
幼龍一邊舔,一邊持續低吼,黑色的尖爪深深地陷入溪邊的泥濘里,仿佛非常憤怒。
雪憲明白過來,幼龍是以為他是在為胳膊上的傷口而難過,以為人類太過弱小,所以才會因為疼痛哭泣。
因此,它連自己還在生氣這件事都顧不上了。
眼淚迅速充盈雪憲的眼眶,他試探著地喊了龍的名字“篤篤多”
幼龍一遍一遍地舔干凈雪憲胳膊上的水和血,讓那傷口處的皮膚變得火辣辣。
于此同時,它的意識也傳入雪憲的腦海。
“由卡。”
幼龍的意識變得比之前低沉,帶了情緒,比之前要穩重一些,也溫柔了一些。
雪憲的鼻子一酸,爬起來不管不顧地抱住了幼龍的脖子“篤篤多”
被抱住脖子的幼龍很明顯地怔了怔,好像有些想起來自己還在生氣了。
但是,動物的行為永遠要比人類簡單直接,它雖然很矛盾地再次發出了駭人低吼,卻又憑著本能把腦袋往雪憲身上靠了又靠。
雪憲幾乎是得到了一個類似擁抱的回應。
他哽咽著,把滿是眼淚的臉靠在幼龍的脖頸上,就連那冰冷的鱗片與幼龍身上的野獸氣息,都讓他覺得親切。
少年的身量沒有完全長成,細瘦的胳膊都不能完全摟住幼龍粗大的脖頸。
為了穩住身體,他的胳膊環繞龍的脖子,手分別則抓住了幼龍脖頸后方的兩根骨刺。這讓幼龍的皮肉與鱗甲都輕微地抽搐了兩下,仿佛分外敏感般,連龍翼都在顫抖。
對于雪憲的靠近和回答,幼龍非常興奮,它脖頸伸得更低,快要把抱著它的弱小人類壓向地面。
它寬大的龍翼撲騰,骨刺重重劃過地面,掀起了一些泥塵。
雪憲覺得這頭龍重死了。
可這么簡單的一點回報,就讓幼龍與他冰釋前緣,所以即使他被壓得又哭又笑,卻依然沒有舍得把它放開。
龍是不知饜足的動物。
幼龍得了回應,進一步貼緊,完全沒有它是一頭巨獸的自覺,徹底把它的人類壓在了身下。
主城那邊。
“噢”
看到這一幕,人們紛紛發出了驚懼的呼喊。有人不忍再看,把臉埋進了親人的肩膀,有人流出眼淚,為圣子祈福,也有人在論壇上辱罵政權,例舉他們的不作為。
眼看最殘忍血腥的畫面就要上演,對于遠在境外的幽靈1號信號傳遞,政府竟然束手無策。
“上校”
士官正接聽完的電話,這樣對胡迪思上校匯報道。
“聯防部已經準備切斷全網鏈接點,情況緊急,大約會在一分鐘后重啟網絡。”士官說,“這可能會導致民眾恐慌情緒加劇,上級部門要求我們做好應對措施”
胡迪思上校冷峻道“警衛隊已做好一切準備,無條件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