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憲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確認那些小熊都跟著母熊跑遠了,才重新邁開腿。
他們在森林里尋找補給站的位置,雪憲一邊刻下標記,一邊問龍“篤篤多,你見過你的母親嗎”
龍“咕”
它好像不理解雪憲的問題。
“你以前是一顆蛋吧。”雪憲想了想,說,“你還是一顆蛋的時候,應該是住在父母的巢穴里,父母輪流孵育,讓你破殼而出,變成了一頭小龍幼崽。你是有母親的,你還記得她嗎”
雪憲沒有母親,他只是一顆冷凍庫的受精卵,在培養皿里待到足月后,由圣殿的人親手將他抱出來,每一任圣子都是這樣。
龍沒有回答,可能是對父母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雪憲猜它的身世一定很可憐,否則怎么會流落在外。
“不記得也沒關系。”雪憲說,“你既然來到世上,說明她還是孵育了你,那可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沒有愛是做不到的。”
龍聽到這里,眨了眨眼睛。
雪憲就笑了“愛可不是吃的,愛啊,是一種很偉大的情感,能抵世間萬物。”
他在樹干上刻下標記,收好軍刀。
他感覺他們已經走了很遠了,幸運的是,一路上也都沒遇到過之前留下的記號,他猜想,方向應該沒有出錯。
走了幾步,發現龍沒有跟上來。
雪憲回頭時,卻看見它還坐在原地,眼睛看向樹林深處。
“怎么了”雪憲倒回去問。
“嗚”龍裂開嘴,露出滿口的尖牙,面目猙獰。
雪憲猛地察覺了什么,正要回頭時,卻看見龍的脖頸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小點。
有人瞄準了它。
槍口出現在一片寬大的綠色圓葉之下,黑洞洞的,冰冷,悄無聲息。
那圓葉后方走出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個和雪憲差不多大的少年,頭發留得很長,全都編成了小辮子,膚色黝黑。他沉默地看著他們,完全沒有放下槍的意思,甚至壓了壓,下一秒就要開槍
“等等”
雪憲大聲制止道,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他快速往旁邊走了兩步,擋在龍的身前,厲色道“不要傷害它”
后來,雪憲才想到這槍的威力其實不足以放倒一頭龍。
但那時,人類的威脅性行為嚴重挑釁了龍,也挑釁了龍對雪憲的保護欲。
它怒意十足,根本沒有躲開的意思,一團光從它的肚腹處往升騰,直沖脖頸,龍火剎那間就將噴涌而出。
“砰”
槍響之后,龍甩著頭后退,嘴巴里冒出一陣煙。
一支巨大的麻醉針釘在了它的頸側。
雪憲立刻拔出了軍刀。
“艾諾”有另一把聲音出現了,“放下槍”
黑皮少年這才放下槍,但目光仍緊緊鎖定雪憲,以及他身后的龍。
龍的鱗甲堅硬,皮糙肉厚,對麻醉成分還有強大的代謝能力。哪怕是大戰時,一支足量麻醉劑對龍的有效期也不過十幾分鐘。
樹林間嘩嘩作響,走出的卻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婆婆,她也和黑皮少年一樣,背著把。
她是一名重度畸變體,半邊臉龐和眼球都已經半黑了,但仍精神矍鑠,保持理智。
“別怕,孩子。”老婆婆和藹地對雪憲說,“我們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