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紋滿面的阿琳娜回憶了一下,道“記不清楚了。我來這里的時候和你差不多大,那時候的執政官叫里昂,圣殿的圣子叫米亞,你可曾聽說過”
聽她說起圣子,雪憲心跳亂了幾拍,但還是點點頭“那是混沌日后第七百二十六年,現在是七百七十七年。”
也就是說,阿琳娜來這里至少已經五十年了。
“這么久了啊”阿琳娜蒼老的聲音弱了些,但很平和,“誰能想到,我來這里時就是四度半畸變,竟也撐了這么幾十年了。”
像她這樣的畢竟占少數。
雪憲不知道要說什么好,他甚至不敢對阿琳娜承認,自己就是現在的圣子。
雪憲“那艾諾呢”
阿琳娜“艾諾是在這里出生的。他的母親被送來龍嶼時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懷孕。受畸變影響,艾諾天生就會是個啞巴,無法說話,不過他的聽力沒有問題,我遇到他的時候他才十歲,就已經一個人生活了兩年。”
當年的檢查比現在還要馬虎,竟連孕婦也被送來這里。
雪憲心中有什么東西在叫囂,讓他對來到補給站的興奮一掃而空,心越來越沉。
他們參觀了補給站內部,一邊走,一邊聊。
這里被分出來一些小房間,有的能看得出人住過的痕跡,有的則沒有。雪憲還看到了一些手工做的桌椅、毯子和工藝品,那都是以前在這里的人留下來的。
在其中一個房間里,雪憲看到了一幅畫,顏料或許是采集自大自然,已經有些褪色了,但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畫的倦鳥花。
倦鳥花,棲息大陸獨有的花卉,和雪憲鎖骨處的刺青一樣。畫中花團錦簇,形態惟妙惟肖,顯然畫這幅畫的人十分思念棲息大陸。
現在這些房間都空了。
當年熱鬧的光景不再,到處都透著一股寂寥。
而最后的一個房間墻壁上有幾個清晰的彈痕,還有一些指甲抓撓過的痕跡。
在這個房間里阿琳娜什么也沒介紹。
雪憲想起了她剛才說的,同伴會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也陷入了沉默。
阿琳娜打開保管艙,從里面拿出不同口味的肉食及蔬菜罐頭讓雪憲挑選,還說“你也可以拿一些給那頭壞脾氣的小龍。”
可以看見保管艙里面的食物已經不多,阿琳娜還這么慷慨,雪憲感激地說“謝謝。”
阿琳娜笑著“不用客氣。任何情況下人類都應該幫助人類,包括人類的伙伴。”
雪憲忍不住問道“您是什么時候發現我們的”
“你們玩耍的時候。龍是非常敏銳的動物,我們好幾次都差點被它發現,不過,我看它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呢。”阿琳娜那只漆黑的眼球看起來很可怖,但另一只棕色的眼睛卻充滿溫和,“這次它上了當,下次再有誰想偷襲它可就難了。”
龍的胃口很大,雪憲不知道它喜不喜歡人類的食物,但是從它喜歡吃烤肉的反應來看,他猜想大概率是喜歡的。
他克制地拿了兩三個罐頭,雖然還有很多問題想問阿琳娜,可是心里一直記掛著他的龍,便抱著罐頭和開罐器跑去找它。
龍已經沒有在和艾諾對峙了。
那個叫艾諾的黑皮少年不在,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只有渾身銀白色的龍獨自坐在和它差不多高的建筑前。
龍的龍翼都好端端地收起來,尾巴靜靜地盤在身前,黑爪摳著地面,那雙狹長的金瞳,則正看向天空的方向。
下午,忒亞正逐漸下落。
女星從另一半天空升起,和忒亞同時掛在天上,用地球上的一個成語來說,叫“日月同輝”。
天上有一群鳥兒飛過,形成密集的、有規律的小黑點,讓龍微微瞇起了眼睛。
感應到雪憲的靠近,龍回過頭來,親昵地蹭了雪憲的臉。
“由卡。”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