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都是這樣。
這天流星變得更加密集了,毫無疑問,稍晚一點就會出現星瀑。星瀑與女星同時出現,那是屬于夏日的,每年一次的超級天象。
雪憲又叫了它一次,它才轉過頭顱,用那雙金瞳沉沉地看著雪憲。
不知道為什么,雪憲心中輕輕一跳,好像感應到了什么不尋常。
那感覺有些熟悉,讓雪憲想起了第一次在湖中高地和它對視時的感覺,體會到了它紊亂不定的情緒和略微有些焦躁的內心。
但龍甩了甩頭,很快就雙翼雙足并用地爬了過來“嗚。”
雪憲稍稍放心,用手觸摸龍的胸脯“我得進去看看,你在這里等等我,好嗎”
龍的鱗甲不如以往冰涼,有點發熱,大約是因為炎熱的天氣。
它舔了舔它的人類“由卡。”
“由卡。”雪憲模仿它發音,有點想笑,“乖龍。”
雪憲進入了彌修斯號。
飛船降落在這里千年,內部早已不是當年光景了,但部分線路還工作著。雪憲踏進去,艙體內部就亮起了紅色感應燈。
彌修斯號太大了,一眼望不到頭,除了紅色燈光
,到處都是黑漆漆的。
雪憲握著軍刀的手心微微出了些汗,慢慢地往內部走去。
這里就像一個迷宮,但正如亞歷山大所言,非常安全。
雪憲逐漸放松下來,他走過好幾個艙體,只能勉強分辨出一些功能區。雪憲從未登上過飛船,也從未進行過“考古”,原本是帶著有些獵奇的心態進來的。但越走得深入,那種心態就漸漸被驚嘆和敬畏所取代。
當年曾經在彌修斯號里工作過的,足有數萬人。他們建造了它,跟隨它從地球來到這里,背負著人類重生的使命,跨越星系,在異星播撒下希望的種子。
那樣的勇氣跨越千百年,時至今日,讓走進這里的雪憲心潮激蕩,有一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空曠神秘的艙體一共有三層。
但升降機早就壞了,鋼板懸在半空中,雪憲爬上去往上看了看,發現第二層的門是半開著的,于是他從這里擠了出去。
第二層的層高比第一層要低一些,感應燈是白色的,照射范圍也更大。
雪憲感到眼前豁然開朗。
這的灰層比第一層要少,有很多封閉的門,上面有不同的標識,雪憲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沒有一扇門能夠進入。
他在里面走了大約大半個鐘頭,正感覺自己是在繞圈時,發現了一片空白區域。
隨后,他就停住了腳步這里的天花板和地板上,都出現了和他身上刺青一樣的圖騰。
繁復的花紋與星圖結合在一起,美麗而古老。
雪憲第一次看見這幅圖騰,是在上一任圣子安柏的身上。
那時他六歲,還在隸屬圣殿的育幼園上課。有一天白博士告訴他,圣子安柏途徑這里,想來看看他。雪憲并沒有正式見過安柏,但安柏卻像一個哥哥一樣,拉著他的手,和他聊了很久的天。
“雪憲。”安柏溫和地問,“你明年就要去圣殿了。圣殿的日子有些辛苦,你怕嗎”
雪憲搖搖頭“我不怕。我要像你一樣,做個優秀的圣子。”
“那疼痛呢”安柏長得很美,他的嘴唇像粉色的花瓣,碧藍的眼睛像平靜的海水,“你怕嗎”
安柏拉起寬大的圣裝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刺青“像這樣,每一年都去刺一部分,直到圖騰刺滿你的身體。”
雪憲有點怕了,忍不住往后縮了縮脖子“會很痛嗎”
安柏說“很痛。”
小小的雪憲攥緊了拳頭“”
“我會勇敢的。”最后雪憲還是這樣稚氣地回答,“因為我們是人類的希望。”
八六,,書架與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