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地有一種濕潤的清香,草尖卻并不柔軟,它們在雪憲身上留下鮮紅的劃痕,或在胸膛,或在后背,晚上總要擦草藥,白日里,圣子的身上便總是有淡淡的草藥香。
幾天后,他們消失的時間變長。一開始還會有人處于擔心去找他們。后來便沒有了。
圣子與龍在一起非常安全,所以即使他們回來得越來越晚,人們也不再大驚小怪。阿琳娜總是幫雪憲留飯。
白博士注意到這件事是在一個炎熱的傍晚。
那天雪憲是由伊撒爾背回來的,他趴在伊撒爾的背上,睡得很香。
"你們"白博士遲疑地對伊撒爾發問,"這是去了哪里"面對這位老人,伊撒爾回答得很簡短∶"洗澡。"伊撒爾的銀發是濕的,雪憲的頭發也一樣。"哦。"白博士點點頭,"是在那外面的水潭"
他聽人們提過那個地方,那里離基地有些遠,處于基地水源的下游,有時候人們能在那里捉到魚。
這頭龍竟然也會和人類一起去洗澡。
白博士本沒有細想,在圣殿時雪憲的一日三餐、沐浴更衣都有專人負責,于是他只叫了兩聲雪憲,想提醒他頭發還沒干,現在不要上床去睡覺。
雪憲迷糊地應了,但似乎累極了,并沒有真正地醒來。
他在伊撒爾背上換了個姿勢,把頭側向了另一邊,白博士霧時失了言語少年的脖頸旁,有個鮮明的齒痕。
白博士以為的"不可能的事"終究是現實,它真實發生了。在圣殿中長大的圣子不再是張白紙,他已經真正接觸了情愛,和一頭龍。
白博士整夜未眠。
翌日清晨,送夏英與黛西等人去往海岸線的莫爾頓、艾諾回到了基地。彼時雪憲還在睡夢中,早起的人們與他們的對話吵醒了他。
"怎么了"雪憲睜開眼睛,有些不清醒,"我好像聽見了莫爾頓的聲音。"伊撒爾已經醒了。
他依舊環著雪憲的腰,無關緊要地說道∶"是莫爾頓。"
龍能分辨人類的氣味,哪怕隔著一段距離。
伊撒爾頓了頓,目光掃過放在床頭的寶劍護身符∶"還有艾諾,以及另外一個人的味道。"
那個味道很陌生,伊撒爾變得有些警覺。
于是在雪憲興奮地坐起來要跑出去看看時,他沒有阻止。
"莫爾頓,艾諾"
雪憲來到院子里,看著風塵仆仆的歸來者,一顆一直以來都懸在半空中的心終于落下,他們平安回來了
可是,在看清另一個人時,雪憲又徹底怔住。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本來打算和軍方一齊返回棲息大陸的雷利,竟然跟著莫爾頓一起回來了。
"雷利"雪憲問,"你怎么沒走"
莫爾頓正與朵麗絲擁抱,互訴衷腸,而艾諾也放下背包,與阿琳娜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咿咿啊啊地表達思念。
雷利胡子拉碴,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對著雪憲笑了下"我想了想,還是很擔心你和白博十,就和莫爾頓他們一起回來了。"
雪憲道∶"可是你不是研究組的成員嗎你還有那么多想要做的研究。"
"既然研究必須在龍嶼進行,那么我留在哪里都一樣。"雷利說,"在這里我也一樣可以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