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不應該遭受如此悲慘的命運。
陳立恒點頭“祝老師人緣不錯。現在國家不是發通知要復課鬧革命嗎清江農場中學眼下缺老師,他去中學上課了。”
田藍捂著胸口,連連點頭“那很好,祝老師的教學水平還是很不錯的。”
雖然他的腿已經在好轉,但是以他的身體情況,從事繁重的農業勞動,估計會吃不消。還是繼續教書吧,雖然正常的教學秩序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完全恢復,但只要有人愿意學習,老師就永遠有用武之處。
這是她出發上火車前,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這個年代的汽車比火車快,因為人貨混裝,晚點,速度慢是常態。田藍也是上了去海南的火車之后才意識到海南距離中部平原究竟有多遠。
她從寧甘農場到三江平原,不過花了三天三夜。結果從三江出發,抵達海南的繁殖基地,卻用了她整整一個禮拜的時間。因為現在的海南只有從昌江到三亞一條火車線。下了火車之后,交通工具是什么牛車。
你沒看錯,就是兩個輪子的牛車。
趕車的大爺地方口音極重,從頭到尾田藍都沒聽明白人家說什么。
還是大爺受不了,趕了一半路,開口招呼路上戴著草帽往前走的人。
那人回過頭,不耐煩地叫了一聲“又有什么事啊不要耽誤我們種橡膠樹。”
田藍聽著熟悉的口音,感覺這人有點面熟。
等到對方脫下草帽,拿在手里扇風的時候,田藍直接喊了起來“趙丹萍”
還能有誰呀,這不就是她的初中下鋪妹子趙丹萍嘛。
“嗐,你怎么到這兒來了你不是在街道工廠上班嗎”
趙丹萍也認出了田藍,聞聲就嘆氣“別提了,我就是個臨時工,一精簡城市人口,頭一個想到精簡我。”
田藍還是驚訝“那你怎么跑到海南來了這山高水遠的。”
一般下放都是就近原則,出省的都是少部分。
趙丹萍苦笑道“我不是想當不穿軍裝的解放軍嗎陸雙雙跟龐詩云這兩個家伙,牛皮吹得震天響,把軍墾農場夸的跟朵花一樣。我一聽就心動了,還寫了血書申請過來。結果呢就是這樣。”
田藍哈哈大笑“廣告與實際總是存在差距的。你要相信經過努力,你終將會過上廣告上的生活。寧甘農場原先也沒什么,西大灘更是戈壁灘。現在能出成績,都是大家奮斗的結果。”
趙丹萍卻滿臉絕望“我是不是受夠了,我再也不要種橡膠樹了。天天種樹,我都快瘋了。”
田藍笑道“那是你沒在沙漠里種過樹。否則的話,你肯定認為自己現在正身處于天堂。”
趙丹萍可不敢茍同她的胡言亂語,她只抓著老同學的手,好奇不已“你不是在寧甘農場嗎你現在可是標兵,大義滅親,堅決與反動派劃清界限的標兵。怎么還把你也發配到海南來了”
田藍搖頭“你誤會了,是我自己要來的。這邊天氣炎熱,適合搞育種工作,我是過來育種的。”
趙丹萍頓時眼睛一亮,熱切地問田藍“你們育種是搞實驗嗎那還缺不缺人手啊”
田藍心念一動,立刻點頭“缺,我們什么都缺。剛開始,連整套的班子都沒建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