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怎么聽怎么是敷衍。
可是人家態度又是如此謙卑,還親自送著兵爺們往山上去。
路過村里的田地,他瞧見田藍的目光落在莊稼上,慌的簡直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這,軍爺你們看,我們蠶豆是真種好了,實在不需要勞煩軍爺幫忙。”
田藍卻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蠶豆的生長情況,然后搖搖頭“那可未必,我看你這蠶豆長得也不怎么樣。”
老頭兒干巴巴地笑“山地貧的很,都是湊合著種莊稼。頭兩年還不錯,現在是一年趕不上一年,一茬不如一茬。土不肥了。”
田藍搖頭,拍拍手道“蠶豆不能連作,它只適合輪作。你連作的時間長了,一個是它需要的營養都已經吸收光了,地里不剩,它吃不飽。另一個是蠶豆會分泌有機酸,你一直連作,這個酸就越積累越多。時間長了,土壤也變酸了,就好像泡在醋壇子里一樣。這種環境不利于根瘤菌還有其他的微生物生長,不能固氮了,蠶豆自然長不好。我們老說的像蠶豆啊黃豆啊,用的肥料少,就是因為它們可以利用根瘤菌來固氮。你現在把人家的優勢給砍掉了,那怎么行”
陳立恒恍然大悟“鹽堿地里種蠶豆,就是因為它能泌酸”
那會兒,她可在鹽堿地里頭種植了不少蠶豆豌豆之類的。寧甘農場后來自產海鮮醬,用的就是自家曬的大醬,很下飯。
田藍點頭,給出了肯定回答“有一部分這方面的原因。土壤嘛,過酸過堿都不好,沒有真正意義上一勞永逸的方法,必須得針對變化不時的調整。”
別說是拄著拐杖的族長了,就是何大勇和龔麗娜他們都聽得目瞪口呆。
雙方難得同步了一回,腦海里只有一句話他她怎么會種地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族長要比他們務實多了,自家的地自家關心。
雖然他同樣沒聽明白什么是有機酸,也搞不清楚啥叫根瘤菌,更加不明白微生物是個怎樣的東西,但這并不妨礙人家不明覺厲啊。
別瞧著這小女先生看上去斯斯文文,可人家一到地里,那做派,就像個莊稼老把式。說出來的話,也很有那么回事。
族長秉承寧可錯殺三千絕不放過一個的原則,前面還生怕人家碰他的地,現在他就追著田藍問“女先生,那你說說這地要怎么辦”
田藍倒無所謂他前倨后恭的態度,還是有一說一“現在豆子已經種下去了,這么密集也不方便再種別的,不然間種小麥的話,小麥產量高,蠶豆也不容易得枯萎病。明年你們可以考慮一下怎么種。現在就對癥下藥,缺啥補啥。”
她瞧見農民挑著籮筐過來,還上前看看筐里的草木灰混雜的豬糞。聽說農民要將肥料直接撒在田里,她立刻搖頭“這樣不行,肥效太低,到時候蠶豆還是長不好。”
陳立恒又追著問了句“要堆肥嗎”
田藍點頭,抬頭看郁郁青山,打定了主意“現在沒條件,我上山去挖點腐殖質吧,自己做菌肥。”
陳立恒跟著點頭,又回頭看了眼族長,開口道“老丈,有鐵鍬嗎借我們鐵鍬用一下,我們上山去鏟肥料。”
族長滿臉堆笑“不敢勞煩諸位軍爺,我們自己漚肥就好,還請這位女先生教教我們。”
何大勇等人簡直要捏拳頭。這是防賊嗎防賊也不是這個防法。
田藍搶在前面開口“可以,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們把腐土挖下來,到時候我在現場教你們怎么堆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