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說完,他就直接熄滅了馬燈。
女學生們都傻眼了,天黑成這樣,山路又是如此崎嶇。沒燈照亮的話,萬一一腳踩空了摔死怎么辦
田藍面無表情,聲音冷漠“點燈的話,敵人會發現我們,那我們就是一個死字。”
女學生跺腳“這不是在訓練嗎”
“訓練就是戰場,每一場訓練都是一場戰斗。”
她沒有再說話,跟隨前面人的腳步聲趕緊出發。
因為這黑不隆冬的冬夜,前方戰友的腳步聲這是他們唯一的指示。
眾人跌跌撞撞,一路往前行。下了山又翻山,然后穿越竹林,繞過溪流,泉水叮咚,又累又渴的人卻無法停下來喝上哪怕一口泉水。
極速前進半小時后,所有人包括訓練有素的士兵都氣喘如牛,更何況女學生們。
龔麗娜的人都吃不消了,還有人帶著哭腔詢問田藍“他們是不是都死了怎么還不回來我們是不是又要轉移了”
他們是誰當然是指陳立恒和何大勇他們。
自從四天前離開,他們到現在都沒任何消息。是死是活,天知道。
連田藍都不愿意多想。
因為這場戰爭雖然最后是他們取得了勝利,但也只能用慘勝二字來形容。抗戰14年,日方傷亡789萬人,而中國軍民死傷3,500萬人。
這是三四十年代呀,全國只有四萬萬同胞的三四十年代。相當于10的人會在這場戰爭中殞命。
田藍不愿意去想。
她咬咬牙,發了狠“對,他們遇險了就在蘆葦蕩,我們必須得馬上過去支援。”
女生們不知道是已經跑得頭暈眼花,全身所有的能量都供給了腿腳,腦袋都沒精力思考,還是需要一個理由支撐自己繼續前進。
聽了田藍的話,她們不僅沒有追問“你怎么知道”,反而加快了步伐,嘴里吶喊著“對,我們必須得馬上支援。”
前面傳來呵斥聲“這是急行軍,所有人都不許說話”
冬夜真冷啊,寒風呼呼地吹。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冷風如刀子,割著眾人的耳朵;冷風又像是錐子,拼命地扎大家的臉。
田藍都感覺自己五官凍麻木了,額頭上卻熱氣騰騰。不停地奔跑,一路前進,那些吃下去的米糧全都化成熱氣,被冷風刮的一干二凈。
她想到了自己在中學課本上學的那篇文章,說紅軍長征的時候,看著天上的星星就像是鉆石鑲嵌在天鵝絨里。
她也想這樣革命浪漫主義一回呀,可惜天公不作美,連星星都吝嗇的很。
夜色越來越深,夜色越來越濃,夜色越來越淡,黑夜變成了灰蒙蒙。
待聽到嘩嘩的流水聲時,田藍激動地差點兒掉下眼淚。
她心中一連串的國罵,娘哎,可算是到達目的地了。
她這把老胳膊老腿,多久都沒遭過這種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