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藍不給大家疑疑惑惑的時間,直接發布了條石破天驚的命令“給他用冷水降溫,他都燒成這樣了,別蓋這么厚的被子。用鹽水沖洗傷口,把膿液去掉。”
大家都嚇了一跳,王友志頓時直接跳起來“他都燒成這樣了,怎么還能受涼”
田藍無語“他發燒了,你看他現在體溫多高,手摸上去都燙手了。你再捂不把人給捂壞了嗎”
這是她當兒科醫生的母親經常說患兒家長的話。她從小聽到大,太熟悉不過了。輕微的發燒靠捂汗能夠退熱,發高燒了就只能降溫。
王友志還是不肯,他從小到大聽到的都是發燒一定要多蓋點被子。他家窮,小時候他發燒的時候,他媽拿稻草蓋在他身上呢,不然他早就死了。
田藍急得夠嗆,這幫兵大爺怎么就這么油鹽不進呢
關鍵時刻還得陳立恒開口“聽田先生的,他不會害老何的。”
王友志兩只眼睛瞪得叫人擔心眼珠子會掉下來,他牙齒咬了幾下嘴巴,最后梗著脖子大聲喊道“是”
這是用態度表明他的反對了。
不過田藍不會在意。就連他媽這樣的兒科專家跟家長解釋時都經常會挨懟,何況她這種門外漢呢。
女學生里有人舉起手來,是那位家里開綢緞鋪的陶月明,她不十分肯定地開口“我外婆家是做皮貨,我聽來賣東西的獵戶提過,他們被狼啊什么的咬傷之后,都是拿野山蜜涂在傷口上,說那樣會好。是不是野山蜜可以阻止化膿啊”
王友志簡直要哭了,他知道何大勇泄密的事,女先生們一直耿耿于懷。可何大勇真不是故意的。再說當初要不是為了救這群女先生,他奮力跟土匪拼殺,也不至于腿上受這么重的傷。
現在呢現在這群女先生一個接著一個,瞎出主意,簡直就是嫌他死的不夠快。
這真不是他戴有色眼鏡看這群女先生。聽聽,聽聽這位田先生說什么,她居然說可以試試,說不定真有效果。
“不過得把膿液什么的去除干凈。”田藍認真道,“不然估計沒效果。”
她這么說還真不是毫無根據。因為她爸他們醫院外科給病人手術切口換藥就會用白砂糖,尤其是感染性傷口和老是好不了的的傷口,消毒完畢以后直接將白砂糖倒在傷口上,然后上敷貼,基本就沒長不好的人了。
具體機理,她爸提過一嘴巴,好像是什么高濃度溶液讓細菌脫水死亡之類的。更詳細的,她搞不清楚,她就知道效果應該挺好的,畢竟軍醫們不會亂來。
現在沒有白砂糖,但蜂蜜也是高濃度溶液啊,應當有效。
死馬當成活馬醫唄,不然還能咋樣。
這個時代戰場上的死亡率為什么這么高很多人都是因為傷后感染無法治療而沒的。有種說法叫做青霉素決定了二戰戰場,而被稱之為盤尼西林的青霉素得到40年代才能出現呢。
陳立恒自己沒招處理傷口感染,就只能尊重女同志們的意見“試試吧,我也聽說過類似的說法,好像確實有效果。”
長官都發話了,下屬能說什么。服從命令乃軍人的天職。
眾人只好垂頭喪氣地去準備東西。好在現在北風呼嘯,寒風凜凜,別說冷水了,冰水都有現成的。至于野山蜜,也有,他們人在山上呢。你能指望一群還在長身體的大姑娘小伙子不想方設法找東西吃嗎不現實。別說蜜蜂了,他們連馬蜂窩都敢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