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鴨槍雖然沒直接要了鬼子的性命,但那劈頭蓋臉的火藥鐵砂卻讓汽艇受了不小的傷害,船的速度始終上不去。
日本小隊長拔出了刺刀開始咆哮八格牙路,旁邊的蘆葦叢里又突然間飛出蝗蟲般的漫天鐵砂,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又要受回痛時,巨大的轟鳴聲中,火藥炸開,已經千瘡百孔的汽艇居然被炸出了個大窟窿,然后船艙進水側翻,船上沒被炸死的日本兵也掉進了水里。
烏篷船上的盧家人有心想要看清楚情況,卻不敢搖船靠近,只能蟄伏在船艙中豎起耳朵偷偷聽外面的動靜。
水上掙扎叫喊的聲音漸漸小去,估計落水的人不是淹死就是凍死了。但這寂靜只持續了不到半盞茶功夫,就有劃水聲響起,然后是打撈槍支裝備的聲音。
這群游擊隊是真的窮,窮得膽大包天,甚至連死人身上的襖子和皮靴都不愿意放過,愣是往下扒。
他們的長官都看不下去,大聲呵斥“都他媽別動”
就在盧家人以為總算有個明理的時候,那長官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們差點當場暈過去。
“死人又不會跑,回來再剝”
盧家人正哀嘆果然自古兵匪一家,都是一個做派時,那邊居然朝他們吆喝了“喂你們,別藏著了,就是你們。要戴罪立功嗎這些東西跟死人都給老子看好了,怕日本鬼子來尋仇,就直接扒了衣服把他們丟下江里喂魚。”
盧家人嚇得心驚肉跳,還是老太爺開口主持大局“老朽”
王友志一看這老酸儒就頭大,實在不耐煩聽他唧唧歪歪拽之乎者也。之了這把白胡子了,不也養出了漢奸孫子可見之的沒啥用。
“行了,你別扯,該誰的是誰的責任,我們不搞連坐那一套。我們還有事,不奉陪了。”
盧老爺子趕緊詢問“諸位是去縣城嗎坐我們的船吧,我們的船大,速度快。”
那些游擊隊員卻不應話,只調轉小船的人就消失在黑夜中。
盧家人不知所措地看著老太爺,惶恐自家是叫游擊隊給恨上了。雖說他們吊死了維持會會長后沒去找人家里的麻煩,可事情不是怕一而再嚒。現在自己家又出了個漢奸,保不齊游擊隊就要拿自家殺雞儆猴。
沒想到盧老太爺不愧是大家族的掌門人,關鍵時刻很有賭一把的魄力。他一咬牙,當場傳達命令“回去,把家里的毛瑟槍雙筒槍還有火炮都拿來,隨時支援游擊隊。”
盧家人大吃一驚,失聲道“老太爺,這可是咱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生逢亂世,如果沒有私人護衛隊和武器,像盧家這樣的百年大族,早就被土匪不知道平了多少回地了。
盧老太爺氣得直跺拐杖,破口大罵“糊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沒國哪來的家快去,不要耽誤。還有,趕緊給鋪子報信,但凡游擊隊有需求,一定要積極主動予以協助。不惜成本,不惜一切代價”
此時此刻,縣城的戰斗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倘若將周老師的懷表往前撥五小時,大家再跟隨鄉賢會的人上山慰問,仔細數數山上的人頭,就會發現山上不過只有40余人。只是他們不時地走來走去,還大聲說話,讓人產生一種人聲鼎沸的錯覺。
在將時間往后撥一小時,鄉賢會的年離開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山上的人影便消失了,留下的是嗚嗚的風聲。
與此同時,那40余人悄無聲息地通過小路下了山。
跟他們一道離開的,還有山腳下的村民。村民得到的消息是日本鬼子會趁著除夕夜來掃蕩,所以必須得走遠點躲進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