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全國,新兵訓練營都沒這條件。從來沒抓過槍,連瞄準射擊都沒做過的民團團員居然直接發機槍,所有人現場學習如何開槍。山上沒有射擊靶子,他們的靶子就是企圖從后面包圍上來的日本兵。
打,管他是人是鬼還是妖,反正瞄準了就是打,10發子彈打死一個,那也是一個。
第一輪布防下去,雙眼猩紅的陳立恒根本沒法休息。
他又發布第二道命令“敵后和正面戰場相結合。現在我估計聚龍山附近日本人的火力都集中在我們這里。他們平常一個縣分配大約一個中隊的兵力,現在還在打仗,從外地抽調大部隊兵力的可能性較小,還得自行調整。趁著敵人后方火力空虛的時候,各個抗日團體立刻開始行動,能端掉據點端據點,能打炮樓打炮樓。對付不了鬼子就對付漢奸,總而言之一句話,集中一切力量,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
王友志立刻領命。
這一個多月,游擊隊到處騷擾日本鬼子,跟附近地區的抗日民間組織初步建立了關系。他和寧遠縣自衛隊的曹隊長配合,把消息放出去。
能進來的同志就進來打日本鬼子的臉,進不來的就在后面捅他們的屁股,反正不叫這幫畜生有好日子過。
命令發布之后,陳立恒才感覺嗓子干得要冒火。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后知后覺地猛然意識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們從昨晚到現在,滴水未沾,粒米未進。
到底是怎樣一股精神支撐著大家呀,他們所有人居然沒有一個發出抱怨。
大概都以為自己快死了,就想著臨死之前多殺幾個鬼子好墊背,強大的精神動力將生理需要壓到了谷底。
現在想想,這么跟日本鬼子硬杠似乎實在過于魯莽。空間把卡秋莎送到他們面前,也許并非想讓他們直接打日本鬼子,而是讓他們好好研究卡秋莎的結構,然后仿制自己的火箭炮。
陳立恒穿越之前,就用過國產的火箭炮。
田藍直接打消了他的癡心妄想“你覺得現在我們有這樣的工業水平嗎理智點兒,整個抗日階段,我們根據地自行生產的最多的就是手榴彈,而且是很可能炸了日本鬼子一臉黑煙,人家還安然無恙的手榴彈。我們連子彈都沒能力造,你還想造火箭炮”
陳立恒啞火了,我軍的兵工業發展史,他比田藍更清楚。
這就是悲哀呀。什么都不如人,只能依靠人民的血肉筑成長城,來抵抗日本鬼子的侵略。
自衛隊的人拿了吃的喝的過來分給大家。這是他們來的路上,老百姓主動拿給他們的。有煮熟的雞蛋,有蒸好的包子饅頭,甚至里面還加了臘肉。
陳立恒口干舌燥,狠狠喝了一大口冷水之后,才往嘴里塞饅頭。
一邊吃,他還一邊感慨“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饅頭,真香。”
拿食物給他們的民團隊員也跟著嘆氣“沒想到啊,有一天,人家還會主動給我拿吃的。”
這個時代主動組織起來打日本人的民團,性質極為復雜。
他們當中,有看不慣日本鬼子暴行,憤而起義的愛國志士。但更多的屬于鄉勇,類似于土匪流氓聚集隊,基本上靠大地主供養。這些人日常干的活,可想而知,充當的也就是打手之類的角色。
鄉勇之流之所以站出來抗擊日本侵略者,其實原因也挺簡單。有的是因為他們的金主利益受到了日本人的侵害,所以憤憤不平。也有的干脆是因為被日本人攆得沒活路,逼急了,索性出來造反。
像這些人,以前很不受老百姓待見。誰喜歡地痞流氓啊。結果他們正經開始打鬼子了,敢跟日本人硬碰硬了,老百姓就對他們笑臉相迎。
就說他吃在嘴里的煮雞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