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就好,收就好。”吳掌柜胖胖的身子往前湊了下,笑瞇瞇地繼續說道“沈秀才,是這樣的,我家的小孫子,今年也到了該開蒙的歲數了,老夫想著,能不能把他送到你開的私塾里進學”
他在書院里有些關系,沈伯文的學識是了解的,能力是足夠的,只不過是運道不好,才接連三次都落榜,自家孩子太過淘氣,不能再這么待在家里了,被孩子祖母跟母親慣個沒邊兒了,還是得找個先生開蒙才行,他看沈秀才就不錯
而且沈秀才還年輕,將來肯定還會繼續科舉,若是中了舉人,自家孫子就有個舉人老師。
他倒不是不想找個現成的舉人給自家孫子當先生,比如沈秀才旁邊的這位邵舉人。只不過這個年紀的舉人們都還要備考會試,騰不出空來帶學生,也沒那個精力,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但沈伯文卻并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他想了想私塾里現在的這幾個孩子,沉吟了片刻。
還不等他開口,吳掌柜就先著急了,“沈先生,束脩不是問”
“不是這個問題。”沈伯文忙有些哭笑不得地打斷了他的話,這才將自己方才考慮的事道出“我那私塾里收的都是村子里的孩童,只是擔心同貴府小公子相處起來不甚合。”
好家伙,先生這就叫上了。
其實這也說的夠委婉的了,長垣書坊的生意遍布附近好幾個縣城,而吳掌柜雖被叫做掌柜,實際上卻也是長垣書坊東家的本家叔叔,因為能力出眾,才單獨負責長源縣的生意。
按照他們家的條件,他家的小孫子,照理來說是不缺開蒙先生的,何必要去自己這么一個落第秀才開的鄉下私塾里上學呢況且萬一那孩子嬌氣發作,欺負起其他孩子,又或者被其他孩子欺負了,可就難辦了。
“這點你不用擔心,我家那孫兒,淘氣是淘氣了點兒,但夠皮實。”吳掌柜聞言就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又道“再說了,我也不過是給本家做做事罷了,也不過是尋常人家,您放心教就是了。”
明白了,這是說自己也是打工人,只不過是高級打工人。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沈伯文也沒法兒再推拒了,只好答應下來。
吳掌柜高興了,便給他與邵哲這次抄書的價格又漲了十文錢,不管他們怎么推辭,強行定了下來。
開玩笑,這幾十文錢,就能換一個秀才和舉人的人情,可太劃算了。
走出書坊,沈伯文與邵哲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笑,皆覺得有些無奈。
邵哲還調侃道“為兄今日是沾了延益的光了,倒是要好好謝謝你。”
“文煥兄可莫要再打趣我了。”沈伯文哭笑不得地擺了擺手,“吳掌柜也實在是太過客氣了。”
邵哲便不再提這件事了,問他“延益接下來還有事嗎,若是無事,不如去我家坐坐”
沈伯文聞言,想到自己臨出門前的打算,便面帶歉意地道“離家前還答應了拙荊去如意布莊幫她買幾尺布,怕是只能辜負文煥兄的好意了。”
“既是如此,那便下次吧。”邵哲聽罷,也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