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長源縣那些其他鄉紳地主們,都想著要怎么才能攀上沈進士,同他交好,哪兒比得上自己家,早早地就同他有了交情,如今這交情怕是還要延續到下一代,這怎么能讓吳掌柜不欣喜高興,感嘆自己慧眼識珠,一眼就相中了沈進士這塊兒璞玉。
如此想罷,吳掌柜又道“到時候我讓和仁他爹跟他娘也跟著過去,正好京都那邊還有書坊的生意也需要人看著。”
沈伯文聞言便點了點頭,溫和地道“既然您已經做了決定,那等我回了京都安頓下來,便給您寫信。”
“好好好。”吳掌柜立馬高興起來,滿口答應。
吳家這邊說妥了,沈伯文便告辭離開。
然而剛走出這條街,面前忽然閃出一個少年來,擋在他跟前。
沈伯文定睛一瞧,覺得有幾分眼熟,似乎是自家剛回來那天,在城門口瞧見自己就跑了的那個,后來經過二弟妹說了,他才知道是她雇了來等他們的人。
眼前的少年看著年紀不大,約莫也就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長相倒是清秀,穿的雖然破舊,好在收拾得頗為干凈。
沈伯文脾氣很好,被攔住了也不生氣,溫和地問他“這位小哥有什么事嗎”
少年好像有點緊張,但還是大著膽子開了口“求沈老爺收小子為仆”
說罷便雙膝下跪,給他磕了個頭。
這個情節發展倒是沈伯文沒有想到的,他皺了皺眉,先伸手將人扶了起來。
少年沒有想要用下跪挾他答應的意思,順勢就起來了,然后不等他開口問,就主動交代了自己的情況。
名叫唐闊,父母雙亡,無親無故,家中還有個妹妹,拉扯著長大,但是自己馬上就要成丁,日后徭役也有他一份,不想讓妹妹再跟著自己受苦,便大著膽子來求他收下他們兄妹倆。
沈伯文聽罷,雖然動了惻隱之心,思及師兄家中的那一戶仆人,心有所動,但卻沒有當場答應他,只道“你回去等消息吧,這件事我還要同家里人商量一番。”
少年沒有多說話,又磕了個頭,就離開了。
沈伯文看在眼里,嘆了口氣,說不好心中是什么感受。
回到家中,同沈老爺子將這件事一說,老爺子沉思了一會兒,便道“這個孩子我先前也聽說過,收下吧。”
“你如今也有了官身,總得有個幫你跑腿辦事兒的人。”
既然老爺子都這么說了,沈伯文便答應了下來,第二日就將手續去辦了。
縣衙的人一看是進士老爺來辦事兒,半點兒都不拖延,立馬就給辦妥了。
離家這日,村里人都把他們送到村口,鄰居家的萬嬸子滿眼都是艷羨,不由得同沈老太太道“你家老大這么有出息,你這下可是有福氣了,能跟著去京都享福。”
沈老太太原本就高興,這么一聽就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擺手一邊道“這還哪兒跟哪兒呢,我都聽說了,京都那是皇帝老爺住的地方,大官兒遍地都是,我們家老大這樣的丟進去啊,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沈伯文在后面聽得真切,心中不由得笑了笑,老太太這可是說對了。
自己這個七品放在京都,還真是不起眼。
萬嬸子可不管這些,只管老姐妹這下要去享福了,又是感嘆了好久。
直到時間到了,老爺子發了話啟程,沈家的馬車影子都瞧不見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