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逐漸駛離碼頭,親人們一個個的都看不清了,沈老爺子嘆了口氣,拍了拍老妻的肩,看著她還有些發紅的眼圈,想了想,便道“你去看看玨哥兒吧。”
一提起玨哥兒,沈老太太頓時精神一振,聞言便急匆匆問道“玨哥兒怎么了”
“聽老大家的說,老大有暈船的毛病,我就怕玨哥兒也有。”沈老爺子說。
“還真是”沈老太太也想起來了,也顧不上傷感了,扶著自家閨女的手轉過身,就要去尋她的大孫子。
誰料沈玨與沈珠半點兒不隨他們那不爭氣的爹,壓根兒不暈船,甚至還生龍活虎的。
沈伯文倒是白擔心了。
而最讓他想不明白的是,不但兩個孩子不暈船,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也半點兒不暈,沈蘇亦是。
自家娘子不暈船他早就知道了。
這么說來,全家只有他暈船是嗎
罷了,反正暈著暈著也就習慣了。
沈伯文如是想。
在船往京都那邊前行的途中,沈伯文曾去尋過幾次師兄,亦從側面關心過他的狀況。
也不知邵哲是真的沒有聽懂他的意思,還是裝作沒懂,給他的回應永遠都是自己無事,不必擔心。
既然人家不愿說,沈伯文也只好作罷。
總算,在沈家人都看厭了船上的風景之前,終于到達了京都。
雇了馬車進城門后,一說三元巷,趕車的人立馬響亮地道“這我可太知道了”
說罷便趕著馬車往那邊行駛而去。
走到一半,因著邵哲所置的宅子在另一條街,兩家人就此分開,各行各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馬車才終于停了下來。
坐在車轅上的唐闊先跳下車,機靈地將沈伯文扶下車,然后又去扶著沈老爺子下來。
后面那輛馬車上,唐晴本想著先下來,然后扶著老太太和夫人小姐下車,結果沈蘇卻耐不住性子,第一個跳下車來,裙擺散開又合攏,當真是靜若處子,動若脫兔,沈老太太看見正打算說她,又忽的想到這不是桃花村兒里,是在天子腳下的京都,便先瞪了小女兒一眼,暫且忍住了。
唐晴連忙下來,伸手將老太太小心地扶下來。
沈蘇則是看向車里,對侄兒眨了眨眼。
沈伯文過來不明所以地瞧了眼自家小妹,然后伸出手將兒子從車里抱了下來。
沈玨之后,眼睛發亮地看著周圍,只覺得滿是新奇,怎么都看不過來。
沈伯文繼續往車里看,便發覺女兒好像是累了,縮在自家娘子懷里已經睡熟了。
周如玉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正想叫醒她,沈伯文卻搖了搖頭,將懷里的大門鑰匙先遞給妻子,然后再伸手接過睡熟的女兒,盡量動作輕點兒,想不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