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蘇正想說什么,卻見自家大嫂對她微微搖頭,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惶恐的小丫頭,只好放棄了,讓開了位置。
唐晴這才松了口氣,又恢復了方才那副靦腆的模樣,彎腰低頭,動作麻利地收拾起了碗筷。
然后端著去了廚房洗涮。
沈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坐到自家大嫂身邊,不由得嘆了口氣,順手摸了把侄女兒的頭發,道“還是個小娘子呢”
周如玉明白小姑子在想什么,只是更明白唐闊兄妹初來自家,簽的又是活契,先前過慣了居無定所的苦日子,好不容易有了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主家又和善,自然是極力表現,不想讓主家覺得自己無用,又失去了這份差事。
總歸也不是什么重活,此時讓她有事兒干,反倒能讓她安心。
沈蘇不笨,看到嫂子朝自己搖頭就已經明白過來。
沈家雖然只是農家,但起碼她自己父母兄姐俱在,早些年家中雖然清貧,但也能衣食無憂,沒怎么受過苦,自然心善又心軟,明白歸明白,還是會心疼這個小娘子。
另一邊,沈伯文正在書房中寫信。
是的,他如今總算是有了書房,有了一片清閑的空間,不用像從前那樣只能在臥房里讀書習字。
除了給桃花村之中家人的一封,還有答應好的給吳掌柜的,此外,又給自家老師與師兄寫了拜帖,打算隔天便登門拜訪。
寫完晾干之后,便叫了唐闊進來,剛想跟他吩咐,又忽的想起來,他也是頭一回來京都,老師家還好說,就在同一條巷子里,只是他應當不知寄信的地方與邵師兄的住址,正想算了,唐闊卻主動問道“老爺,是要小的去寄信和送拜帖嗎”
說罷便躍躍欲試地道“來之前小的已經找四老爺打聽過了,已經知道那幾個地方了,您放心交給我吧,小的認路可厲害了。”
沈伯文聞言,不由得失笑,再怎么少年老成,也還是個少年呢,看這極力想要表現的樣子,自己也不好拒絕,便將信跟拜帖都遞到他手里,只是還出言叮囑了一句“在外頭注意安全。”
“老爺放心吧,小的明白”
說罷便拿著東西退下了。
沈伯文笑了笑,低頭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東西,在看到桌上那個雞翅木的筆架時愣了一下,隨即便想起,這是謝之縉先前送給自己的安家禮。
想到謝之縉,自然也就想到探親假似乎不剩幾日了,自己馬上就要入翰林院開始干活兒了。
心里多少有幾分期待。
等他收拾完書房,又坐在窗前讀了陣書,唐闊便回來向他復命了。
他在尋路認路上倒還真有些天分,循著沈杜先前給他講過的路線,便順順利利地找到了驛站與另外兩家,然后又找了回來。
沈伯文聽罷,看著還在微微喘著氣的少年,看樣子是一路疾走回來的。
溫和地沖他點了點頭,道“做得很好,我這邊暫且無事了,你去歇著吧。”
唐闊聞言才放下心,應聲出去了。
唐闊剛出去,沈伯文便瞧見門口有個小腦袋探進來,不由得一笑,招了招手,道“玨哥兒進來。”
沈玨沒想到自己剛探了個頭就被發現了,臉稍微有點紅,但還是聽話地進來了,主動道“阿爹。”
“對書房好奇”
沈玨點了點頭。
“好奇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