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太客氣了。”
因著京都有宵禁,翰林院眾人沒有聚到多晚便各自散了。
都是有學識有涵養的翰林或者庶吉士們,自然沒有灌酒的習慣,見沈伯文喝了兩杯之后便滿臉通紅,便知他的確不勝酒力,便不再勸他喝酒了。
邵哲今日也在被宴請的人當中,只是不知為何,沈伯文尋他說話時,總覺得他的態度有幾分閃躲,直到幾杯酒下肚之后,態度才總算坦然了些,只是離開之前,還專門找沈伯文道了聲歉,倒是讓沈伯文有幾分摸不著頭腦。
想不明白,干脆先不想了,回頭尋個機會,找他問清楚便是。
從食肆中出來,微風拂面,吹散了沈伯文殘存的醉意,頓覺清醒。
一路步行回家,剛進了大門,便被老爺子叫了過去。
坐在椅中聽完老爺子所說的話,他斟酌了一番,才道“長風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給玨哥兒他們選學堂,兒子還是想自己親自去看過一次,再做決定。”
“這也是應該的。”沈老爺子點了點頭,道“你心里有數就好,行了,時候也不早了,喝的一身酒味兒,趕緊回去歇著吧。”
被自家老爺子嫌棄了,沈伯文無奈地笑了笑,這才退了出去。
回到自家房中,便見桌子上放著一碗醒酒湯,心中微暖。
端起來一口氣喝完,酸味兒直沖頭頂,頭腦清醒沒有不得而知,味覺是清醒了。
周如玉聽見他回來了,從里間走出來,見他眼神清明,不像是醉了的樣子,心中糾結了片刻,才將下午的事情道來。
沈伯文聽完全過程,面色微沉,半晌沒有開口。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他才緩緩道“這人上我們沈家的門,顯然是目的明確,還點名要請沈家小姐上門,定然是他們不知從何處聽說過阿蘇或是阿珠,又或者是同你們見過一次。”
“如玉,你好好想想”
周如玉顯然已經想過了,聞言便道“我們只帶著阿珠出過一次門,便是上一回去師娘府上那一回,反倒是小妹,前日我與她陪著娘去了一趟坊市,打算買些布料回來做夏衫的,許是那個時候被旁人瞧見了的。”
說到這兒,她蹙了眉,又像是確認般地補充了一句“當時布莊對面的店門前面,似乎停了一輛馬車,我聽到有下人,仿佛是叫里面的人三小姐,倒是不知是不是定遠侯家的”
聽她話中似有悔意,沈伯文不由得拍了拍她的手,溫和地道“這件事是他們無禮,你做的很好,我還要謝過如玉才是。”
又道“你們不過是正常出門罷了,并不礙著誰,不必內疚。”
是不是定遠侯家的小姐他不知道,但那日應當不是定遠侯夫人親自看見了,如若不然,也不會等到今日才上門。
他話音落下,周如玉面上神色緩和了許多,懸著的心也稍微放了放。
沈伯文說罷,修長的手指屈起,“篤篤”地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了幾下,面露沉思。
半晌后,他才開口道“如玉,你明日便帶著阿蘇去一趟老師府上,尋師娘打聽一番關于定遠侯府的事。”
“我明白了。”
周如玉效率極快,當日晚上說定,次日便給師娘遞了帖子,得了回應之后,下午便帶著沈蘇上門拜訪。
回來之后,便帶給沈伯文一個令他吃驚的消息。
“師娘是說,阿蘇與定遠侯家病逝的嫡女,長得有六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