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服侍她的侍女過來替她燃了香爐,又站在她身側替她打著扇,不由得輕聲問道“郡主萬金之軀,怎的還特意為了韓公子所說的那個小娘子,專門進宮一趟。”
“你不明白。”范清漪靠坐在貴妃榻上,手中翻看著一本詩集。
從紙張的痕跡來看,這本詩集已經被主人翻看過許多次了。
侍女伺候自家郡主這么長時間,自然知道這本是誰的詩集。
正是大理寺少卿陸大人的。
即便已經看了這么多次,范清漪還是百看不厭,只覺得這上面的每一首詩,都無比精妙。
想到今天的事,她將視線從詩集上移開,心中不由得哂笑幾聲。
她還當自己那個韓表哥,后半輩子打算斷情絕愛,準備出家去當和尚了呢,誰能料到,他居然還有為了一個小娘子來尋自己幫忙的一日
這個忙,范清漪本不想幫,原本也不干她的事,直到韓嘉和掛著他那張冰塊臉,告訴她這個小娘子的兄長,是陸大人同門的師弟。
這才是她最終答應下來的原因。
還記得她調侃韓嘉和,難不成是準備下凡了
那廝還道只是不愿意因為自己的事連累旁人罷了。
范清漪當時只笑笑不說話。
心中卻在想,現在知道會連累旁人了,那先前那些個被福柔訓斥過的小娘子們,當真是癡心錯付了,白瞎了一雙眼睛。
只是想罷韓嘉和,再想到自己,情緒又低落了下來,爹娘這些日子正在為自己的婚事操心,選中了好幾個人,但就是沒有陸大人。
范清漪不由得自嘲一笑,也是,且不說陸大人自己沒有續娶的打算,況且他家中還有個原配留下來的女兒,自己貴為公主之女,郡主之尊,爹娘又怎么會同意自己嫁過去為人繼室呢
只是自己戀慕他許久,難不成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嗎
韓府。
聽到書墨轉述的話后,韓嘉和面色未變,只淡淡地道了聲“知道了”,便繼續低頭看起書來。
只是這書中的內容,究竟有沒有看進去,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夜深人靜,只有一盞孤燈相伴,韓嘉和手中的書翻過一頁,不由得晃了晃神。
修長的手指微屈,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翌日,翰林院午休時,沈伯文走到韓嘉和的值房外,敲了敲門。
雖說有了太后召見這件事,但他還是放不下心,雖說自己并不怕與公主對上,但總該防患于未然,能將苗頭掐滅,對阿蘇來說才是最穩妥的。
片刻之后,值房的門打開,露出韓嘉和那張一如既往沒什么表情的臉。
沈伯文沒有多說廢話,只道“有事尋你,現在可有空”
韓嘉和點了點頭,走出來隨手關上門,面色冷淡地問他“去哪兒說”
“就去外面的樹下吧。”
沈伯文來之前已經想好了,外面視野開闊,此時又是午休時間,若是有人過來,也能第一時間發現,倒是比容易被隔墻有耳的地方好上許多,更方便談話。
韓嘉和“嗯”了一聲,便同他一道出去了。
到了樹底,四下無人,沈伯文也不繞彎子,便開門見山地將自己的來意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