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渠婉自認是個心冷的人,也沒辦法對這樣可憐的一個小娘子不心生憐憫。
相較于她,周如玉在憐憫之余,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說到這里,渠婉又道“好在方大人與方夫人心善,不忍見她一個孤女獨自過活,便將她收為干女兒,現下正在方府住著,倒也稱得上是一件好事了。”
周如玉聞言,心頭也松了松,微笑著點了點頭,道“我觀方夫人待袁小姐,十分真心,想必是極為心疼她的。”
渠婉撥弄了幾下面前的首飾,也頷首道“是啊,她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那歆兒與她們”
“哦這個啊。”渠婉差點兒忘了,聞言便道“方夫人是陸大人的姨母。”
“原來如此。”
周如玉這才了然,怪不得歆兒會跟著她們出來,還與袁小姐看著頗為親厚,想必是在這段日子接觸得不少。
“行了,不說她們了,還是來挑首飾吧,如玉你快幫我看看,這個簪子怎么樣”
渠婉心大,說完這些,就將之放到一邊,注意力頓時轉移。
周如玉雖然心中還存著事兒,但聞言還是暫且放下,配合她看了起來。
待到晚上歇下之后,周如玉剛閉上眼,就聽見身側傳來相公溫和的聲音。
“如玉,自我下衙回來,就瞧著你似有心事,怎么了”
周如玉聞聲便睜開眼睛,眼中沒有一絲睡意,翻了個身面對自家相公,頓了頓,才將白天的事情道來。
沈伯文聽罷,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這件事我知道。”
他與謝之縉并沒有自己出面,而是借助他人之面幫的袁舒云,因而她并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后幫了她,但只要能為家人伸冤,想來她也并不在乎,至于彭家被處置之后,他們自然也不會對她袖手旁觀,至少要讓她生活安穩下來。
幸而方大人與方夫人心善,在他們想法子幫她之前,便將她收為干女兒。
如此一來,倒是正好。
這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但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沈伯文心中感悟更多,數年苦讀,一朝為官,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若是不能做個好官,其危害性也遠比普通人更大。
袁家這還算是好的,能上達天聽,最后得以有一個好結果,但普天之下,也不是人人都是清官,如永平知府那種官員,卻不知有多少,縱然大周吏治清明,可人心底的貪欲,卻是填不平的。
更何況袁家也僅僅是報了仇,那些被害的丟了性命的袁家人,卻也回不來了。
想到這些,沈伯文便心頭沉重。
伸手攬了攬妻子,溫聲道“時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周如玉輕輕地嗯了一聲,頭靠在他肩旁,闔上雙眼,漸漸地睡去了。
翌日,沈伯文照常去翰林院中點卯,照常進行自己手上的活兒。
不過午間歇息過后,范應期卻過來告知他跟謝之縉,經過蘇掌院這段時間的評定,認為他們二人可以參與更加關鍵的一部分工作,將來在大周會典編修結束之后,上面亦會留下他們二人的名字。
這件事確實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先前他們二人負責的那些活兒,不用他們,哪怕是其他小吏也能完成,自然也不會在編修名單上留下他們的名字。
倒不是說修史就非要留名,只是能進入更加深入和關鍵的工作,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況且負責核心部分的那些官員們,也都是翰林院中有名的學識淵博的學士們,能與這些前輩們共事,對于他們兩個后輩來說,益處頗多,能學到不少東西。
就連韓輯也曾對自家弟子說過,多聽,多看,多學。
如今這機會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