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聽罷便紅了臉。
以往妯娌之間的那點小矛盾,在這個喜慶的日子里,好像都消弭不見了。
沈伯文也吃到個銅錢,眼里浮起一抹笑意,把這枚銅錢單獨收了起來。
希望來年鄉試能有個好結果吧。
大年三十要守歲,小孩子們早在吃過團圓飯,又晚了一會兒后就撐不住了,七倒八歪地躺在火炕上睡著了,引得大人們一陣笑。
沈老太太和女兒還有三個兒媳婦則是坐在一起包餃子,明天大年初一,還得繼續吃呢。
老爺子跟兩個兒子說著來年開春之后家里的地上要種些什么,畢竟莊戶人家,還是地和收成最重要。
沈伯文則是去了一趟自己屋里,把書拿了過來,坐在炕沿上,在炕桌邊上看書。
順便守著孩子們。
看見自家兒子一腳把被子給踢開了,搖著頭笑了笑,伸手給他重新蓋上,才繼續去看書。
正看著入神,炕桌上忽然出現了一盤剝好的橘子,還細心地將白色的經絡也去了,沈伯文抬起頭來,只看見周氏又回去包餃子的背影。
嘴角翹了翹,又繼續埋首書本中了。
也不知這樣過了多久,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爆竹聲,一時之間此起彼伏。
還把剛睡熟的沈珠也驚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扯了扯沈伯文的袖子,仰著小臉小聲問道“阿爹,外面怎么了”
沈伯文摸了摸女兒睡得歪斜的小辮子,帶著笑意,溫聲同她道
“他們是在放爆竹,咱們阿珠一覺醒來,就到新年咯。”
話音剛落,就有三個小炮仗似的小身影飛快地跑了出來,沖向各自的家長。
接住自家孩子,這三人個子最高的一個站了出來,對這個稍大點兒的孩子點了點頭,然后說“辛苦玨哥兒了,這幾個小皮猴我們就接走了,代我們向沈秀才問個好。”
玨哥兒人不大,倒是頗為懂禮,聞言便應聲道“幾位叔伯們放心,小子一定把話帶給我爹。”
等到有人接的孩子都被接走了,沒人接的也由大點兒的孩子領著回家了,玨哥兒這才轉身回了院里,順道把門也關上了。
剛掀開簾子,就聽見他爹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小皮猴們都走了”
“是,秋生他阿爹還托我向您問好呢。”
不遠處靠窗的羅漢塌上側臥著的男子聞言,擼貓的動作也沒停下來,只是打了個哈欠,“知道了。”這才坐起身來,把懷中這只橘色的貓往前一遞。
玨哥兒畢竟還是個孩子,見狀便面露喜色,興沖沖地往前幾步接過了貓兒,仰頭問道“阿爹,貍奴今天能跟我睡嗎”
沈伯文擺了擺手,“你娘要是能同意,我沒意見。”
說罷,也不管兒子頓時變得皺巴巴的小臉,便站起身來,抖了抖被他那不規整的坐姿壓得有了幾道褶皺的衣裳,對兒子說“走吧,私塾散學了,咱們也該回家了。”
父子倆剛進家門,一股撲鼻的香味就迎面而來,玨哥兒眼睛一亮,把貍奴放到地上,就往正房跑去,沈伯文見狀便搖了搖頭,也跟在兒子后面走著。
這貓是家里隨便養著的,平日里它也不在家待著,到處打野尋食兒,不用操心,沈伯文看它溜了,也不去多管。
玨哥兒已經努力往前跑了,奈何他爹腿比他長多了,還是在正房門口追了上來。
剛掀了簾子進去,屋里頭老太太就忙問道“是不是我大孫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