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哥兒還沒滿周歲,正在學著走路,已經歪歪扭扭地走得有幾分樣子了。
他還每天醒的極早,醒來就開始歪纏爹娘,沈伯文現在每日都不是靠自己醒來的,而是被這個小家伙兒給鬧醒的。
周如玉也醒了,無奈地跟小家伙對視,黑葡萄一般的眼睛中滿是無辜,還用小手扯著他阿娘的衣袖,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說些什么。
把周如玉逗得笑出了聲,因為沒睡夠而產生的那點兒悶氣也消散了。
見他們母子二人都清醒了,沈伯文便道“廚房的早飯應當做好了,我等會兒出去,讓晴娘給你端進來。”
“好,謝謝相公。”
沈伯文笑了笑,又伸出手摸了摸霽哥兒的小腦袋,引得小家伙又想站起來去夠他的手。
只不過他壞心眼兒的阿爹見狀就把手收了回來,不給他夠到的機會,霽哥兒站不住太久,一屁股又坐回了被褥當中。
惹得沈伯文與周如玉都笑了。
收拾齊整,去廚房用過早飯,告別家人們,沈伯文去了翰林院。
這一年來,景德帝沒少叫他過去西苑,不是寫詔令,就是下下棋。
倒不是只叫他一人,只不過他去的頻率要比別人高一些。
長此以往,他倒是也知道了不少關于朝廷之中的事,比如哪個地方出了貪官污吏,被御史彈劾了,又比如哪個地方大旱,導致顆粒無收,遍地餓殍,哪個地方又發了水災,百姓們流離失所,邊境也沒那么穩當,最南邊的鎮南王不太安生,大戎前兩年花了大價錢換走了他們的親王,倒是安穩了一段時間,最近則又有些異動。
也正是因為這段伴君的經歷,讓沈伯文清楚,大周其實與古代的任何一個朝代在本質上都沒有什么區別,到底是生產力低下,稍微一點自然災害,都能導致嚴重的后果,百姓受苦。
但他此時作為一個七品的閑職翰林,除了修書,教授皇太孫讀書,卻做不了別的。
今日他剛踏進翰林院的大門,在簽字處的小吏那簽下自己的名字。
坐進值房沒多久,就有內侍前來傳召,指名這份詔令是傳給他的。
沈伯文行禮聽旨。
不聽不知道,現下一聽內容,竟然是任命他為浙江省鄉試主考官的旨意。
他心下有些詫異,自己在翰林院中并不算資歷深厚的
他起身接旨后,周圍同僚們都上前來同他道喜,畢竟浙江省是出了名的富庶,去那邊做主考官,可比去云貴等地好得多。
謝過同僚們,沈伯文回到值房之中,不由得思考著,從京都去往浙江省杭州府,算上路途上要花費的時間,差不多要兩個月,因此派往那邊的主考官和副考官的人選,在六月便下旨定了下來。
而云貴那邊則路途更遠,先前在五月初三,主副考官們就皆已動身。
按照旨意上所規定的,自己的動身時間是六月十九日,算一算,好像也沒有幾日了。
不管怎么樣,還是要盡快準備起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