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文斟酌了一下,才道“兒子心里是有個想法,不過還要再過上幾年再說,現在提有些早了。”
“你心里有數就好。”
沈老爺子擺了擺手,隨即道“到時候記得跟我說一聲就行了。”
沈伯文笑笑,道“但凡是大事,定是要跟爹娘商量的。”
六月十九日,到了沈伯文該離京前往杭州府的日子。
告別前來送行的家人們,他便帶著唐闊,在小吏的殷勤引路下登上了船。
唐闊帶著行李自去房間中安置東西,沈伯文怕暈船,便沒有先進房間去,反而打算在船舷處站一會兒,剛走上甲板,便瞧見了前方一個略有些眼熟的身影。
回憶起圣旨的內容,他心下了悟,前面那人,不是褚閣老的親孫子褚彥文又是誰
至于褚彥文為什么會在這里,則是因為浙江省乃是科考大省,一般情況下,除了指派一位主考官之外,還會再派一位副考官。
主考官從翰林院選出,副考官則大部分出自六部之中。
沈伯文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褚彥文原來還在兵部任主事一職。
只怪先前褚彥文給他留下的印象,像極了無所事事的紈绔子弟,卻沒料到在科場上,竟還是自己的前輩。
雖然人家沒考入一甲前三名,但也是二甲進士出身,只是讓褚閣老恨鐵不成鋼的原因,是褚彥文并沒有去參加庶吉士的選拔,被授了個兵部的職位,就開始混日子了,結果到現在,竟也做到了兵部主事。
此番他被點為鄉試的副考官,也不知道是不是褚閣老看不過眼的結果。
畢竟由于考官掌握取士權,不論被指派為主考官或是副考官,都是能為自己建立人脈關系和提高人望的絕佳機會,因而自然也是朝野艷羨的美差,但如若是以混日子為人生目標的人,這種差事,倒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了。
既然看見了,就不能不上前打招呼。
沈伯文心下思量了片刻,便走上前去,出聲道“褚兄,許久不見。”
褚彥文聞聲回頭,懶洋洋地回了一聲“原來是延益啊。”
也不知道他昨晚是在哪里過的,眼下有點兒發青,整個人看起來都十分困倦,這句話說完,還沒忍住拿袖子擋住臉,打了個哈欠。
只是這哈欠的聲音有點兒大,沈伯文也聽見了。
沈伯文“”
他頓了頓,才問道“褚兄昨夜沒睡好嗎”
褚彥文聽罷就笑了,懶懶散散地往后一靠,雙手搭在欄桿上,“倒也不是沒睡好,只不過是一夜沒睡罷了。”
此時船已經開始駛動,江上的一縷微風拂過,也將他身上所殘留的一絲脂粉氣吹了過來。
沈伯文立即便懂了,不再問下去,而是道“褚兄,夏日炎熱,稍待片刻日頭升起來,在外頭待久了怕是會中了暑氣,不若早些回房歇息。”
“多謝延益提醒。”
褚彥文點了點頭,從善如流地道“那為兄就先回去了,延益請自便。”
“褚兄請。”
沈伯文微笑著頷了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