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房內有動靜,一直在門口候著的唐闊忙推門走了進來,關切地問道“老爺,小的給您打水凈面”
沈伯文從床上站起身來,嗯了一聲,又叫住他,吩咐道“順道去廚房要一碗鮮肉餛飩,多放點辣椒油,再要幾個小菜,睡了這么久,還真有些餓了。”
“您放心。”
唐闊聞言便笑道“您的口味,小的清楚,一早便交代給廚房,就等著您醒了再下進鍋里了。”
沈伯文搖頭失笑,“就屬你機靈,行了去吧。”
唐闊嘿笑了兩聲,這才退出門外去。
不一會兒就端著水盆進來,然后出了門去廚房端早飯。
畢竟他清楚自家老爺的習慣,洗漱這方面一貫不要人伺候,都是親力親為的。
現下是秋老虎的季節,屋內放了冰盆,倒是沒那么熱了,不過用沁涼的冷水洗過臉,沈伯文才真正覺得清醒過來。
擦干臉上的水,放下手巾,他長舒了一口氣,走到窗邊站住,迎面正好吹進來一絲微風。
想到這二十一日在貢院內的忙碌,他便覺得頗為心累。
沒想到做考生的時候累,做考官的時候同樣不輕松。
甚至這份辛苦,比起考生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肩膀上的責任更重,壓力更大,所承擔的也更多。
不過好在現在鄉試已經結束,他自己也能稍微放松一下了。
譬如,好不容易又回到南方,吃幾頓南方的美食,應當不過分吧
正這么想著,就聽見有人敲門,沈伯文頓了頓,便道了聲“請進。”
來人倒也不出他的預料,正是一解除正事狀態,就重新變得散漫起來的褚彥文。
只見他搖著扇子,自來熟地走到桌前坐下,“啪”的一聲把扇子合上,道“延益,現下鄉試也考完了,咱們是不是能松快一下了”
沈伯文剛想點頭,但隨即就想起面前之人在京都時的光榮事跡。
還有第一次見面之時,褚彥文身上刺鼻的脂粉味。
停頓了片刻,才斟酌著開口“褚兄,咱們是因為公差才來杭州府的,更別說惠御史也還在,那些不那么合適去的地方,還是先別去了罷。”
褚彥文聽到一半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聽到最后,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樂不可支地伏在桌面上,斷斷續續地道“延益我倒是沒想到你這般了解我,哈哈”
“難不成是在下猜錯了”
他笑成這樣,沈伯文很難不懷疑自己是不是說了什么不對勁的話。
好在褚彥文笑了一會兒,總算是停了,扶著桌面直起身子,隨后才道“沈兄說這些話是好意,我懂的。”
聽他這么說,明顯是還有下文,沈伯文便不開口,等著他的下文。
“不過延益倒是沒有猜錯,在下的確是很想見識一番江南水鄉的畫舫風情,看看同雀館中的娘子們有何不同。”
沈伯文聞言,頓時“”
好在褚彥文的話風及時調轉,“不過你說的也不錯,惠御史還在,我也不好太過扎眼。”
沈伯文這才點了點頭,與此同時,頗有另一種心累。
突然間有點兒對褚閣老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