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煜對他充滿了好奇之心。
好在這份好奇,就在隨之而來的鹿鳴宴上,被滿足了。
沈伯文今年已經三十,入鄉隨俗,自然也留起了胡須,清雋不減,倒是更添了幾分儒雅穩重。
與惠御史還有褚彥文,帶著數位同考官們一并出息鹿鳴宴時,站在知府大人身側,氣度竟絲毫不落下風。
新舉人們則由仲煜帶頭,先拜見主考官沈伯文,隨后才是其他官員們。
拜見過后,沈伯文照例叫了前五名過來說話。
幾位新舉人們有的年少,有的年紀看起來比沈伯文還要大一些,但被叫到名字之后,皆是一臉激動的神色掩都掩不住,幾步上前,便又一次恭敬行禮“學生見過座師。”
沈伯文身為主考官,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此次所錄取的舉人們的座師。
這樣能為自己建立人脈關系和提高人望的絕佳機會,也難怪翰林院上下都想要成為鄉試的主考官或是副考官。
“無須多禮。”
沈伯文態度很溫和,也沒什么架子,將他們叫起,從第五名開始,一個一個說起話來。
第五名是個年紀不大的舉子,沈伯文估摸著,也就二十三歲左右,此時正滿臉的激動之色,同自己說起話來,聲音都有幾分發抖,語氣中的仰慕是怎么掩飾都掩飾不住的
“學生,學生先前有幸拜讀過您的文章,給了學生極大的啟發,尤其是那篇勸學”
“除了文章,學生還臨摹過您的瘦金體。”說到這兒,這個名叫薛允中的舉子不好意思地頓了頓,才繼續道“只是臨了一年多,也只學到了幾分皮毛”
沈伯文聽到這兒,心里已經明白過來,薛允中這般激動,應當不光是見到主考官,見到座師這個原因,看他這般真情實感,恐怕還是仰慕自己才學的人。
他笑了笑,溫聲道“習字一事,并非一日之功,長久練下去,定然有所收獲。”
“是學生明白了”他話音剛落,薛允中當即便連連點頭,出聲應下。
時間有限,沈伯文便轉過頭對身側的唐闊道“去取箱籠中的東西過來。”
唐闊一聽這話,當即明白自家老爺說的是哪個箱籠里的東西,哎了一聲,就告退出去。
沒有讓包括仲煜在內的剩下四位新舉子們干等著的道理,薛允中往后退之后,沈伯文便與其他幾人說起話來。
或是鼓勵,或是夸獎,亦或是在文章上指點幾句,將幾個初出茅廬的舉子們說得個個面上盡是激動之色,好半天都平復不下來。
無論是榜眼,還是翰林院編修,亦或是鄉試主考官,無論沈伯文的哪個身份,都是這幾個新舉人們仰望的存在,并不是誰都像沈伯文當時那般,面對范學士也心態平穩的,對這幾個人來說,當下得他幾句點撥,原本就激動的眼神,更加激動了幾分。
只覺得恨不得現在就去春闈考場上,考中進士之后,跟著座師一道,將滿身才學都貢獻給大周,到時做個好官,造福百姓。
待到唐闊終于把箱籠中的東西取回來時,沈伯文正在同最后一個,也就是此次鄉試的解元,仲煜說話。
眼前的年輕人,斯文俊秀,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既有仰慕,也有好奇。
“學生拜見座師。”
仲煜語氣中也有一絲激動,方才沈大人在為其他幾位解惑的時候,他就站在一旁聽了全程,對沈大人的才學佩服極了,三言兩語的點撥,便能讓人當即便醍醐灌頂,實在是了不起。
怪不得大伯來信中還特意提到過,沈大人還是皇長孫的授課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