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氣氛微微有點凝固的時候,旁邊走過來一個身量不高的中年人,一副笑瞇瞇的老好人模樣,過來同他們打了個招呼“下官見過黃大人,見過沈大人。”
黃林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便重新落座,不再同他們說話。
沈伯文倒是有點兒明白了,不由得在心下思索,聽說這位是舉人出身,但一路能到正五品的同知位置,若是這樣一副性子,那想必在做官和處理事務上,應當有些本事了
心思轉回來,也不過一瞬的功夫,他視線投向方才這位主動來打招呼的人身上,見這人身上穿得是縣令的官服,心中大致有數,但面上卻帶了一絲疑惑地問道“這位是”
這人被黃林忽視,半點沒有尷尬,此刻聞言,面上還是掛著笑,恭敬地回話“下官田平忠,現任晉江縣縣令一職。”
“原來是田縣令,久仰。”
說久仰那是客氣話,沈伯文自己和久仰的對象田平忠都心里明白,他一個京官,怎么會久仰一個默默無聞的晉江縣令
不過站在沈伯文的角度上,與這位田縣令說話,倒是一件頗為令人舒適的事,起碼比對人愛答不理的黃同知要好得多。
雖然說的都是些場面話。
沈伯文也明白,在這種場合,自然問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來,能將這興化府官場上的人都認個臉熟,已是不錯了。
就在他與田縣令說話的時候,不斷有人過來同他見禮,都是些興化府本地有名望的鄉紳們,沈伯文也一一態度溫和地說了幾句話。
而與他說過話的鄉紳們,也感受到了春風拂面般的待遇,面上笑容越發真切了起來。
看得田平忠不由得在心中咂舌,這位沈大人,也太沒架子了些,比他想象中的平易近人許多啊。
好不容易同他們挨個說完話,花廳門口便傳來一陣喧嘩聲,沈伯文抬起眸子,循聲看過去,只見一群人簇擁著一個身量不高,體型有些臃腫的人走了進來。
恰巧,他耳邊響起了田縣令那依舊溫吞的聲音“這就是知府大人。”
與他心中猜測的一般無二。
孔知府進來之后,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恭敬地同他見禮,就連一臉嚴肅的黃同知也不例外。
“大家都坐,都坐,不必多禮。”
孔知府倒是比黃同知看起來好說話的多,面上還帶著笑,見了沈伯文,也對他好一頓夸,什么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長江后浪拍前浪等等,好話像是不要錢一般。
他這般說話,底下下屬鄉紳們自然也是捧場附和。
沈伯文心中笑了笑,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連聲道“大人過譽了。”
接著又將孔知府以往的政績夸贊了一番,以敬佩的口吻。
說得孔知府笑得更加開懷了,定要跟他多喝幾杯。
商業互吹結束之后,宴席才進入正題,至于正題么,不外乎是歡迎沈伯文來到興化府,大家通力合作,造福百姓,為陛下好好辦事等等。
沈伯文端著酒杯,面上帶著溫煦的笑意,一一點頭應了。
心中卻有些無聊,看來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這種酒桌上的場面話,雖然形式內容變了,內核卻依然沒變,都是些套話空話罷了。
宴席上推杯換盞,好不熱鬧,沈伯文就坐在孔建安的下首,只見他讓下人給他們兩個都滿上,轉過身來同沈伯文說話“聽說延益師承韓先生”
聽到對方這就叫上自己的表字了,沈伯文面色不變,聞言便點頭道“回大人的話,下官不才,承蒙老師看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