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咒術總監部。
幽幽燭火在沉悶古舊的甬道兩旁里跳動,禪院直哉穿著一身傳統羽織長袴,神情自若地跟在領路術師身后。
少年人上挑的眉眼微斂,對這一路冗長又死板的甬道毫無興趣,全程在心里煩躁著少女不回她站短的事情,繃勁地下頜線反而掩住了平日里的驕矜傲慢,歪打正著出幾分沉穩感。
“唰唰唰”
禪院直哉停步在一處偌大的空間中央。
隨著他的到來,一面面白紙木紋的障子忽然從周圍昏暗空間內憑空而起,燭光在同一時間在這些障子后亮起。
一道道或高或低,寬窄不一的影子輪廓驀地出現在障子后,氣氛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禪院直哉,禪院家如今的繼承者,這一次的埼玉特級事件你處理得不錯。”
禪院直哉頷首“這是我應該做的。”
“這一次叫你來,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總監部接到了同樣處理這件案件術師的投訴。”
其中一面障子后的影子聲音遒勁,“對方投訴你的帳并非攔截了特級,而是攔截了術師,關于這件事你有什么要說的”
“投訴的人是誰,五條悟嗎”禪院直哉冷笑了一聲,“真是可笑,如果我的帳不能攔截特級,那間精神病院在特級出現之后,早就該淪為人間煉獄了。”
“是用限制條件作為束縛,換取了更為強大的單向禁錮力度。”禪院直哉說,“當時五條悟到場,不由分說地就說是我在針對他,即便他是五條家的神子,但也不能毫無證據地污蔑我禪院一族。”
“這么說,投訴內容并不成立是嗎”另外一邊的人影開口。
“當然,希望總監部的各位能明察。”禪院直哉抿著唇,“況且,我作為禪院今年接受總監部招納的術師,是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不利自己考核的舉動的。”
“接受了總監部的招納”
又一道人影開口道,“啊,我想起來了,似乎確實有這回事。”
“這可真難得,以往禪院可是對標五條家,對總監部的招攬抗拒不已。”
“那是父親他太過古板了。”禪院直哉回憶著少女對他的“期望”,瞇著眼睛熟練地說道,“禪院應該作出改變,比如加入總監部,這才是禪院應該走向的未來。”
“嚯,難得禪院家還能出一個有所志向的人。”處于正前方的人影滿意地點頭,“埼玉的事就到此為止吧。”
隨著燭火熄滅,數面障子背后的憧憧人影頃刻離場,只剩下唯一一盞冷白的焰光,將禪院直哉眼底的興奮照亮。
果然和她說的沒有差別。
總監部根本就不在乎他到底攔了攔五條悟,甚至就算知道他攔了,也絕對不會追究責任,最多任由他找個理由,然后拿去膈應五條悟。
畢竟總監部一直視五條悟為眼中釘,見不得他順意的樣子,而他代表的禪院可是從古至今就和五條家不對盤的。
換句話說,他一定會受到總監部的招納和重視的
想到這里,禪院直哉意得滿滿地大步往總監部外走去,他迫不及待地要去給她發信息了。
“果然沒信號了”
金田一三三盤坐在棲舍里,垂眼看著手機呢喃。干燥的火光在一旁噼啪作響,將她周身大半的寒意都驅散殆盡。
算了。
金田一三三干脆收起了手機,她覺得自己預估的情況應該八九不離十,禪院直哉被總監部召集過去,除了埼玉特級的事外,幾乎不會再有其他了。
該說的話她也說得很清楚,如果禪院直哉搞砸了,那只能說明她看走眼,需要盡早換人才是。
“歡迎你,尊貴的客人阿伊努語。”這時,蒼老而韻調奇異的聲音從被打開的舍門方向傳來,穿著一身“熊紋”長袍,留著濃密長須的族長走了進來,緩緩坐到了她前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