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努咒術連,祭祀殿內。
樂巖寺嘉月恍惚間感覺自己聽到了柴火嗶啵的聲音,溫暖、干燥、如夢似幻,讓她分不清此刻究竟身處夢境還是現實。
大概是她又做夢了。
昏昏沉沉間,樂巖寺嘉月不知為何夢起了自己的母親,她這身“特殊天賦”的來源。
和御三家一樣,樂巖寺從來也是以天賦論人,講究男女尊卑的地方。
像她這樣身為女性,還缺失天賦的直系血脈,理所當然的被視為廢物、家族的污點。
她的母親自然也并沒有像某些合家歡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對她特殊看待,不用天賦來衡量她的存在。相反,她的母親也是極其看重子嗣天賦的。
畢竟,她需要有優秀的子嗣來依附她那古板的父親。
母親對她顯然并不喜愛。
冬日隨意丟在院落里受凍,夏日被偏院的蚊蟲叮咬得面目全非,這些都是她的日常。而她所謂的父親,更是對她是為無物。
不過比起父親,她寧愿去追著不愛她的母親。
有時,厭惡比輕視更讓她覺得被在意。
但還算平靜的一切在她父親迎納的偏房懷孕后,變得糟糕起來。
往日偶爾露出溫婉的女人徹底瘋了魔,她時常會聽見她歇斯底里的叫罵。她會因為她與父親幾分相似的面容對她溫柔,但不足片刻的溫存后,她會將她關進衣柜一整天,直到她舒心了才又溫柔地抱她出來。
反反復復。
“你為什么沒有天賦為什么又非要是在樂巖寺”
“只要你有天賦就好了我會讓你有天賦的”
這是她的母親最常對她說的話,以至于她至今都記憶尤深。
直到一天
她的母親不再和她重復千百遍的話語,而且將她偷偷帶出了樂巖寺。
那個時候的具體她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她吃到了很甜的糕點,母親臉上的笑意溫柔仿佛幻夢。
再然后
天上下起了雨。
溫熱,發腥,帶著異樣的苦澀。
她看不見任何,因為始終有一雙手死死地捂在她的眼睛上,遮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那場雨下了很久,久到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樂巖寺。
從那天起,她的母親不見了,代替的是她忽然覺醒的“天賦”。
傷害分擔,以及近乎怪物的自愈體質。
幼時的她還不太明白發生的一切,直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
她的母親,厭惡她的母親,用生命對她種下了“詛咒”,覺醒了她的“天賦”。
再后來,她搬進了比之前好很多的西側別院,有了選擇學校的機會,甚至樂巖寺家主、她名義上的爺爺還對她頗為看重,允許她去京都咒術高專上學。
但她怎么可能去那里上學,她討厭死所謂的術師了。
所以她選擇了現在的學校,染了一頭叛逆的頭發,遠離一切和“天賦”有關的東西。
她是“廢物”,從始至終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