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的了寶子”
孫小寶眼睛一閉全是眼前黑眼圈的怪蜀黍,睜眼看見了孫佩芳擋在了前面才合上了嘴,嗚嗚的告狀。
“有黑熊,有黑熊。”
“哪來的黑熊,你這孩子睡魘著了吧,你在人家胡說什么,你凈胡說”孫興旺照著兒子屁股打了下去,在家嘮的好好的,一出門孩子就不給他長臉。
孫佩芳在旁邊坐不住忙站起來攔著不讓大孩子。
示意著孫興旺,這都不怪孩子,是他們家那位有毛病了。
順著心口指后頭。
孫興旺很是突兀的往左邊一倒。
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我大哥咋的了”
“你娘沒告訴你啊”
“我、”提起他娘,他就臊得慌。
“我前兩天都在山頭下網捕獸來著,這才回來,朱大哥這眼睛沒事兒吧。”
孫小寶把頭埋在了他爹肩膀上,再不回頭了。
朱五六瞇著眼笑話這小娃膽子小,嘮閑嗑道“沒事兒,吃一塹長一智,我這是收獲。”
又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孫佩芳道,“甭管他,我都給他裹冰溜子敷過了,不幾日就好,你說你的,不打緊。”
瞧,都沒錢買藥用冰溜子,那五十兩是他們村里人還的上的嗎。
孫興旺心里過意不去,再不能扭捏下去。
把兒子從右肩膀倒騰道左肩膀,在懷里掏出了實實在在的東西。
“哎你這是干啥。”朱五六自尊心開始作祟了,“你這人你拿錢出來干什么,收回去快溜的。”
朱五六還瞪眼睛了,孫興旺說這話都覺得臉上無光。
“你就收下吧老朱大哥,這是我家欠你家的二兩銀,咱們鄰里關系再好錢都是另一碼事,這錢給上咱感情還在,小半年了你說我娘這不才想起來非要我送過來。”
給朱五六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還想裝相說兩句,我家不差錢。
但孫佩芳不允許。
“你瞧瞧這才是你好兄弟,這是知道咱家有難處了,謝謝啊興旺大兄弟,咱們之間就別當外人了。”
孫興旺一腦袋汗,顛了顛懷里的娃,“是,要說我和嫂子往以前算還算是同族的呢,咱們自己人見外啥,來,寶子,和嬸嬸貼貼臉。”
孫佩芳看孩子還有點對朱五六打怵,直接說拉倒吧快別折騰孩子。
孫興旺覺得自己表現得還不夠自然,望窗外尋摸一眼,沒人回來,又表誠意道:
“對了,我看你家外甥女去吳又仁家要賬去了,那吳又仁克扣了三個娃多少錢啊,不行讓孩子回來吧我去收拾他,個欺軟怕硬的對,就應該叫孩子回來,我去”
孫佩芳和朱五六造一愣,隨后反應過來不知該不該笑。
“我家歡兒去吳又仁地里了”
孫興旺撓頭,敢情這倆人還蒙在鼓里
“啊,去了。”孫興旺講起周歡那罵人的樣兒還有點后怕。
違心的話還得說“要不說還得是有學問,這小丫頭片子要說肚子里墨水的那準是隨了老朱家了。
口才頂呱呱的。
別說吳又仁嚇著了,就是咱學堂里新來的那位老先生那都是趴在墻頭看的眼睛都不動一下,腦瓜子直哆嗦。”
新來的老先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站在墻頭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站在了這么久。
站的雙腿直打顫,下巴也跟著抖。
但他敢以自己六十多年來的榮譽保證,他絕不是被嚇成這樣的。
他是覺得親切,親切到一個份兒上了就不由得激動。
像、太像了。
這罵人的姿態。
這出口成臟的能耐。
頗有他當年舌戰群儒的風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