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香心里一緊,手指上按出了紅印子。
“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得病,老爺的話該不會是說”
“哎,是不是的明天就知道了,但愿只是風寒。”
要不說這些男人樣的外室多半不敢帶回來,唯獨王玉香能進門,她就是總能想到徐縣令心中所想。
“若真是老爺說的那樣,那這病實屬天災,老爺可萬萬不能對這些人心慈手軟那。”
“嗯你的意思是”
王玉香輕嗐了一聲。
“眼下圣上壽辰合該是普天同慶天地同心的呀。
天下太平百姓安樂才是圣上現在想看到的,也是幽州府的大人們想看到的。
可若是這些人出的事兒鬧到了府衙,再大些鬧到了燕京圣上耳朵里,您說會什么樣”
徐縣令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天地不仁那。”
王玉香說道“天地不仁,老爺就該對自己仁慈一些了,就算不是為了自己,也該為了咱們沒出生的孩兒啊。”
徐縣令頭腦清醒,眉毛一挑。
二十多年讀的圣賢道就這么背棄了
哎。
家里的那個黃臉婆,人老珠黃還生不出個兒的,若還是二人生活他絕不會如此做法。
但懷里這個嬌嬌滴滴,大夫又說肚子里應是男嬰,他為了祖宗的香火也該更惜命一些才是。
“玉香說的是,待明日讓仁安堂的郎中瞧瞧他們的病,若是治得好便好,若是治不好”
“怎會治不好風寒而已。”
王玉香笑盈盈的靠近了男人的頸窩,眼觀鼻,鼻觀心,又再一次想起了家里的那攤破事。
很是貼心的提醒道“老爺,眼下年關了,城里防火防盜都該謹慎些才是。
再者說一年到頭那些進城務工的老百姓也辛苦的很,不如老爺借此機會下令讓各家鋪子放他們早些回家過年可好
這樣一來過年封城了也安穩些,那些老百姓早點拿工錢回家也會惦念著老爺的好。”
徐縣令瞇著眼聽著頻頻點頭,句句都說在了他的心坎里。
很是滿意的抬起了王玉香的下巴嘬上了一口。
“玉香簡直就是老爺我的軍師,你說的沒錯,明日待郎中過來看完病老爺我就讓衙門里的衙役去各家鋪子下我的令。”
翌日,紀郎中和吳又仁穿著藥鋪里最舊褂子,臉上捂著一塊方巾,兜里又揣了好些的方巾。
這是因為周歡昨夜里千叮嚀萬囑咐的,這方巾不能一直洗,不能一直帶。
特殊時期,得勤換,換下來的別放兜里,會造成啊,對,污染。
得固定一個地方扔掉或者當場燒掉。
所以呀,現在吳又仁身上的藥箱里除了昨晚準備的藥和棉簽外。
還有一個孫佩芳用繡坊不要的邊角料湊巴湊巴縫出來的一個補丁包,專門放口罩的。
“老紀,我這頭回有一種懸壺濟世拯救蒼生的感覺,感覺渾身都是勁兒,這輩子沒干過這么大的事兒,哈哈哈。”
吳又仁一笑眼尾的疤痕皺巴巴的嚇得街上人都繞著走。
整的紀郎中心里也瘆得慌,他心想你可不是渾身都是勁兒嗎,你就是一個光棍子,沒了都沒人給你燒紙。
他就不一樣了,家里有媳婦有娃,還有產業,你能比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