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佩芳一邊問一邊已經想好了答案。
如果有帶著病的一絲絲可能她都不會愿意回到村里,她不能傳染給喜寶和元寶。
她還必須堅強起來帶著周歡和周滿在外面活下去。
與此同時,周歡也在心里想好了答案。
他們從未和那些病人正面接觸過,可以肯定他們是絕對沒有被傳染的。
但那些病人就如孫佩芳問的一樣,屬于不確定因素。
會不會進村,會不會找替死鬼都說不準。
如果真的是一場無可避免的瘟疫,那么他們必須想好對策、起碼要保證一家人的安全。
可是防不勝防啊。
當夜幕降臨,一行三人終于忐忑的回到了松樹村。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起因是先映入孫佩芳眼簾的是村頭一支無人認領的胳膊。
血粼粼,肉乎乎的。
嚇得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啊”林中麻雀盡數飛散,孫佩芳撒丫子就往村里跑,著了魔一樣的喊叫著。
“喜寶元寶孩兒他爹你們都在哪啊”
此時,周歡再也忍受不住心里的恐懼往后跌坐了下去。
“姐”
周歡抿著嘴搖頭一遍遍的告訴周滿自己沒事兒,可她就是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成串的往下掉。
她的耳邊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只能一直在心里同自己說
周歡,你早就不是生活在和諧社會里的人了,今后這樣的日子可能還有許多許多,你得挺住,好好活。
你不能讓在這里愛你的人擔心,你可得挺住。
“我、我沒事,咱、咱們快去找舅母吧,村里這是出事兒了,咱別、別讓她、一個人落單了。”
“嗯”
周歡看像周滿,從沒有覺得自己弟弟的眼神如此堅毅過。
都說沒有經過風浪的男人永遠都是男孩。
可、可這風浪也太大了呀。
是誰對他們村的人痛下殺手
是安家村的那些難民嗎
還是山上的匪寇下來趁火打劫了
這一路的門戶看過去,家家閉門不出,院內一片狼藉,村里的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
姐弟倆就這樣緊緊的依靠在一起追到了朱家院子面前。
“舅母”
二人齊聲喊過去,扶起癱坐在地上的孫佩芳。
破落的院子一個人影都見不到。
倒是簸箕、竹筐和破碎的瓦罐散落的滿地都是。
“我的老天爺呀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朱家,我們到底是犯了什么錯呀,你把我男人和我的孩子還給我還給我呀
我們就像安安穩穩本本分分的過我們的日子怎么就要這么難。”
孫佩芳捶胸頓足的趴在地上,沙啞的聲音哽咽在喉中,滿臉是淚,像是被拍在了岸上的窒息的魚兒。
一聲一聲的喘息直讓周歡也再一次忍不住的掉下淚來。
是不是再也沒有喜寶給她掖被子
是不是再也沒有元寶跟在后面給她喂餅子
從前,她讀歷史,只關注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金多少英雄。
此刻,她見眼前,才清楚意識到生活在底層的老百姓要經歷過多少的悲歡離合才能看得到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從現代穿來的快樂小市民周歡簡直不敢想象這里發生了什么事情。
更不敢想今后她們幾個會不會走和這些人一樣的老路。
“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