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時,周歡哭著一扭頭嚇得差點跟金老太太一樣昏厥了過去。
“艾瑪、舅”
一聲久別重逢的呼喚勾起了所有人的心。
金嬸子倒背過去的氣忽悠一下子又喘了上來。
“那是我兒嗎那是你大哥不”
孫佩芳也跟著滿臉淚痕回頭看。
只見他們身后站著劫后余生的朱五六,渾身上下滿是血跡,沒有一塊衣服是完好的。
而在他的后背上,背著的是昏迷了的孫興旺。
倆人披著同一條狐裘,遠遠地看就像是巨大而陰森的狐妖王。
怎叫人不能害怕。
就是在這樣的裝扮下,孫佩芳和倆孩子,周歡和周滿卻是喜極而泣,不知道留下來的到底是鼻涕還是眼淚。
撲著往朱五六的身上抱。
高個的摟脖子,矮個子的摟腳踝,一聲一聲的呼喚全都是來自家的溫暖。
朱五六凍得說不出啥話,心里卻是暖的。
真好,都回來了。
真好,他們還能見著面。
但現在不是高興地時候。
朱五六顫抖著嘴,“快把我大兄弟抬家去,他腿上傷口還爛著呢。”
孫興德趕過來的時候哽咽的已經說不出話。
倆人一對視。
一切都在眼神中。
朱五六還囑咐“讓老吳過來瞧瞧,開點藥。”
老吳
三個從城里回來的人不說話了,垂手站著。
朱五六看了看三人,身上的挎包沒了,這是賣完了呀。
那老吳呢
“孩兒他爹,咱們先回屋說。”
此時屋里已經三天沒燒炕了。
但不冷。
因為人多。
樓德華也被請了進來。
等孫佩芳在外頭燒好了炕,燒好了水,再回屋里周歡已經將心里沉甸甸的心事告知了家里人。
此時,炕上以靠被垛上的朱五六為首,從左到右依次是元寶、喜寶、周滿、周歡還有吳又仁。
孫佩芳上炕的時候眼睛不想抬湊著炕邊爬倒了朱五六邊上。
朱五六現在還不敢相信周歡說的話,他一遍一遍的嘴里重復著“瘟疫”倆字。
覺得這個詞和自家村相距甚遠。
可周歡卻搖搖頭,“若是防控的好自然傳出不來,可現在發現的晚,縣令又不想作為,就只看那些被趕出城的難民興許都會波及這周邊的幾個村落。”
“防、、、控”
周歡擺了擺手,“舅舅不必管我說的是什么,只是記住這瘟疫和咱們眼下是大有關系,狼群固然可怕,可他們畢竟都在明面上,可防。
但瘟疫這東西存在于塵埃之間,咱們是防不勝防。”
“大膽的狗官”樓德華氣的一巴掌拍在了盤坐的腿上,上牙咬著下嘴唇,“他們竟然干出了這種喪盡天良之事,難道不怕天打雷劈嗎”
怕
欺上瞞下的事兒這些人干的還少
朱五六不稀搭理這些滿肚子只有墨水的人,他這一路過來可看了太多不公之事了。
說句實在的,他們還礙于這身官袍沒有將那些得了病的難民挖坑就地掩埋那都是他們有良心了。
朱五六看向周歡“你說怎么辦”
周歡愣了一下,眼神開始往下游走。
朱五六卻不肯放人,直言說道“別跟老舅裝嫩,你那眼神我熟悉,心里指定有小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