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五六擺擺手不讓他王姨說話,彎身捧著一把雪就嚷嚷道“芳兒啊咱車里還有沒有板藍根的藥湯了趕緊拿來一碗。”
“啊那藥、、、那都涼了。”
朱五六急眼道“這都啥時候了別管那些了,有就不錯了。”
說罷讓王老太太和她兒媳一起擼起男人的胳膊袖和褲腿子,松開了胸前的系帶。
一遍又一遍的用雪擦在身體上。
“大壯啊,你去給我再拿點雪來。”
孫大壯噯了一聲,速度極快的飛奔到樹下捧著一把雪就過來。
王老太婆看自己兒那胳膊和胸口都被搓紅了心疼的濕潤了眼眶。
帶著哭腔說道“你們這是干啥呢這雪能救我兒這不得凍死他”
這一路都得聽朱五六的,這是里長發的話。
可她實在害怕,問的將信將疑。
幸而孫大壯也不和她繞彎子,見朱五六來回跟搓泥似的不停手,便先寬慰起了老人家。
“嬸子你就放心吧,這人凍僵了不能用熱的容易激著,就得像我大哥這樣兒用雪搓,你別心疼,你摸摸你兒的手,都惹乎了。”
王老太婆肩膀一抽一抽的。
干巴巴滿是凍瘡的手撫摸在了她大兒的胳膊上。
真熱乎了,是個好辦法。
一股暖流涌入心田,她啥也不顧了,扶著兒媳就跪在了騾子車里。
“您老這是干啥”
還能干啥感恩唄。
這一路大家伙給了她太多關懷她都感謝不過來了。
這一跪朱五六和孫大壯必須手下。
朱五路辦了好事不想留名都難,他忙著擺手,“別跪別跪,您歲數比我們大給我們跪下那我們是要折福的。
咱們現在得快走了,這一天都耽擱在休息上了。”
說完轉身就走。
不是不領情,不是沒感情。
是真的不能耽誤了。
再說了他還得去問問周歡呢。
“你整準成了,別走了一天白走。”
周歡打了個哈欠,人一冷就犯困,但她還不能提上車的事兒。
幾個人的鞋底子都要磨破了,全家上下全指著孫佩芳一個人產量呢,她這時候必須得上車做鞋。
更何況就連樓德華一把老骨頭都在下面走呢,她就更不好意思提了。
腦子反應一會兒,周歡說道“快到了快到了,要是我沒記錯就該是再走不到三里地。”
朱五六挑著眉望向了遠方。
這是坡上,現在他們走的是下坡路,要說是三里地的話朱五六這眼神不應該啥也看不見那。
起碼能看見類似于山洞的樣貌。
可這石頭山上一眼望去除了雪愣是啥都沒有。
就這么走著走著,路上的娃娃們終于崩潰了。
伴著哭聲,這三里地走的十分的漫長,比之前的兩天一宿都漫長。
只因那些孩子哭得可憐的時候父母還在打罵。
罵他們大冷天哭個甚,罵他們坐了那長時間的車下去走幾步有啥可哭的。
這鬧挺的罵聲想不聽都難。
尤其是聽著聽著娃子們流淚的聲音,朱五六又憋不住了。
“那啥,你看著手推車在這邊上等我會,我快跑兩步撒泡尿,完事兒我回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