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除了孫里長一家在洞里安安穩穩的睡覺之外,其他人不論老少全部集結。
自發的來到了洞口,開會。
周歡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大雪天,和牛、騾子擠在一個棚子里,臭烘烘的,大家伙都都能忍住,一句話也不說。
金老太太走上前拍了拍朱五六,“小朱啊,你說個話吧,俺們都聽你的。”
朱五六造的人模狗樣,眉毛上的水霧凝成了冰。
“聽我的”
十幾戶人家肩膀挨著肩膀都應聲附和。
“那我問富貴啊。”
“誒,哥你說。”
“他們多少人。”朱五六說話都沒了力氣。
孫富貴咬了咬嘴唇,“兩個。”
“幾個”
孫富貴抬頭的一瞬又低了下來,恨不得找個坑給自己埋進去。
“倆”他吱吱嗚嗚說道,“但是哥,你別怨我,我媳婦大著肚子,我怕聲太大了他們一不高興拿刀砍了我媳婦,我、我、我是”
朱五六抬頭,不忍再聽。
他仰起頭,眼淚就順著兩側往下流。
“兩個山賊,咱們多少人啊,不算老太太和娃子們少說也有十幾個了,狼咱們打不過就算了,那是猛獸有爪牙咱們不服不行。
就兩個拿家伙的山賊就把咱們嚇成了這樣
我喊沖的時候你們沖了嗎
王胖大壯”
倆人低下了頭。
不是他們沒聽,是太黑了,猛的一起身都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朱五六繼續說道“咱是出來干啥的記住了,咱不是安穩了過日子了,咱是逃難的逃難的人該有的覺悟咱有嗎
老的老的天天吵吵,小的小的天天鬧鬧,一家出事兒了家家恨不得鼓掌拍手的。”
說完那眼神不由得就看向了李氏,李氏心里也不好受啊,她是平日里小心眼,也的確看不上這些村里人,可她從來沒想過讓他們真出事。
尤其是看了里長那么一把歲數了跟他們著急上火那樣,她以前真不是有意的去吵吵。
“里長不容易,人家在下一個縣城里那是有親人可以投奔的。
說白了人家騾子長的也是咱這里頭最大的,有勁兒,要是人家想不跟著繞路直接奔下一個地方那可以。
但人家沒有,為了啥不就為了怕路上有村有城的,看著大家伙有能落腳的他老人家放心嘛。”
“特娘的。”孫大壯氣的打了一記空拳,站出來道“哥你吩咐吧我跟你走,咱們去山賊那把老爺子的騾子搶回來”
王胖也咽不下這口氣,氣那些山賊欺負了他們,氣他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沖上去。
“我也去我這殺豬刀砍死他們我”
“我也去”孫富貴心里愧疚,轉身沖車里的媳婦說道“你好好的,好好帶著娃,別等我。”
翠兒摸著肚子哭的泣不成聲,李氏更是不同意,她求著朱五六道“我平日里讓里長氣的最多,讓我去和山賊拼命,別讓我兒去,他還有孩子,孩子不能沒有爹,小朱你勸勸他別讓他去。”
棚子下面哭聲讓人心煩。
朱五六背過手,眼神里透著狠勁。
一早他就想好了,要是這伙人還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那就散伙。
他帶著金老太太和里長家繼續往前走,別人愛干啥干啥去,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現在,大家心里都有了一口氣,一口團結向上和別人對著干的氣。
這些囔囔踹都是如此,更別說周歡了。
周歡小臟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淚,眼神奶兇奶兇的,扒朱五六耳朵上就吹風。
“舅,你帶上我,我這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的,他們山賊在哪我走近了我指定知道。”
朱五六“”
別說,就這么一會兒棚子下面越來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