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好像真是人。”虎子將火把湊到了江河的眼前,只見江河一口吐掉了嘴邊的狗尾巴草,一揮手沉聲道“救人。”
“是。”
一聲令下,身邊的將士火速的就奔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江河不緊不慢的走在后面,他自小在邊塞長大、金戈鐵馬中生存,耳朵和眼睛都練的比常人要靈敏。
此時透過風雪,他約莫能看見對面的六個高矮不一的身影,且在心中大致盤算了這些人的來處。
深山老林,大雪紛飛,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卻有一行人從這最不好走的山路穿越而來,第一反應是“非奸即盜”,他早聽說清門縣的人提過這山上有山賊攔路的事情,據城里的百姓說,這條路好些年都沒人敢走了,上路的人都只見去不見回。
能從這山賊手里安然無恙的逃脫的機會幾乎是零。
可等這伙人被帶回到眼前的時候,江河心里就像是缺失了一塊。
他失算了。
一家六口,夫妻倆帶著三個女娃娃,一個男娃娃。
“爺,這幾個人已經凍僵了,據這男孩說他表妹發了高燒,他們一家是要進城去看病的。”
順著虎子手指的方向,江河看見那男人的身上的確背了裹著里三層外三層衣服的小團子,看樣是個不大點的小娃娃。
發燒這件事,應該是個不爭的事實。
可男孩
江河神色一頓,別開目光將身上的狐裘摘下披到了扎著丸子頭的“男孩”身上,隨即吩咐道“扶這幾個人上馬,回城。”
不能、不能回城。
周歡渾身幾乎僵硬的跪在雪堆里。
“后面,后面還有人、大后面、還有。”
江河沉聲道“你們后面還有活人”
周歡點點頭,就在對方伸手的瞬間,她再也沒有力氣往里吸溜的大鼻涕不經意的就涌了出來。
全沾在了對方的手里
“你”虎子都嚇傻了,他才不管這些這些人是賊是民,他們家小侯爺打仗這些年也沒有被這么玷污過。
瞧瞧他家爺左邊的眉毛都不經意的挑了一下,這指定是嫌棄了。
虎子二話不說從懷里掏出了手帕緊接著趕緊將毫無意識的始作俑者一把推開。
“你先帶這幾個人回城安置上,再叫多些人出來接應。”
不動聲色的將手指擦干凈,江河留下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帶人繼續往更遠的山上走去。
順著他們的腳印,一路向北。
他走了,朱五六扎在雪里的頭也被人抬起來了。
周歡被扔在了馬上渾身也回暖了。
要不說在東北,那人身上沒穿貂就跟鳥兒沒有了羽毛一樣。
現在的她別提多暖和了。
虎子一臉嫌棄的看著一點不客氣趴的“男孩”,心里嘀咕道“你死定了你,你死定了,你玷污了我家侯爺你完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