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誓他真不是故意提這個建議的。
那一日他在外面打下手,幾個難民小娃見到他的模樣就哭了嘛,旁邊的太醫就給他支走了說幫著去袋子里撿藥去。
那地人多又都是太醫院里的老學究,他就想表現表現和人家說說話。
張太醫談說關于這次鼠疫的感染,也許是走的是肺經,故而可以人傳人,這句話遭到了大多數人的反對。
但他就不一樣,不但認同肯定了人家,還張口就說這是微塵傳播,哪怕是人死了,那死者的身上的灰塵還是會帶著瘟疫的毒性。
要徹底斬斷這瘟疫除了像周歡說的阻斷了這些人之間的接觸,還得拋棄故土,將死人都焚燒,帶到春花爛漫春暖花開的時候,自然一切就都好起來了。
無心之談,絕對是無心之談。
誰知道這幫人回去就能真研究啊。
研究完了那執行力也是剛剛的。
這可怎么辦啊。
要是到時候像給周歡賞賜似的給他也賞了,別人一問為啥,因為他提議給人挫骨揚灰了。
會不會被當場打死
嗚嗚嗚
隔日,周歡在窗戶前開心的刷牙。
往下一瞅,“咦好像是張太醫來了。”
在朱家吃飯的吳又仁一口菜粥噴了出去,著急忙慌抹了嘴撒腿就跑。
砰的一聲,隔壁屋鎖門了。
“他這是咋得了”
朱五六從茅房回來被人猛的一蹭跟個陀螺一樣在原地打了一個轉。
搓著手哈了口氣。
“張太醫怎么不上來”
孫佩芳縫衣服都沒抬眼,順嘴就道“怕了唄,一個侯爺都能被打,他一個太醫差點啥呀。”
“說的也是。”
周歡看著樓下的老爺子沖她揮手,她咬著牙棒也沖下面舞動著手臂。
樓下的人都不敢大聲說話,怕別家聽見了往樓下潑屎。
哎,能怎么辦,頂著壓力上吧。
日日行不怕萬里路,常常做不怕千萬。
總有一天春暖花開之日,這些老百姓會明白他們的難處的。
而且這世間還是有愿意相信他的人的。
比如樓上這位,沖她招招手。
周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讓我下去好好好,哎,看嘴型好像還有小滿的意思。
小滿吶,走,咱下樓去找張太醫,別讓人家等著急了,在這里多呆一會兒就是多一份的危險。”
一手抓了一個餅子,一手捧著茶壺就下樓了。
給朱五六氣完了,“你就我剛回來喝口水你就拿走了,你是不是存心的你”
樓下,周歡和周滿剛下樓卻發現老頭人不見了。
再一扭頭,拐角處,張太醫小聲的比劃著“這邊,這邊,來這邊。”
還能說啥當個官當到這份兒上那肯定是一頂一清正廉明的好官了。
“張太醫您找我們姐弟有什么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