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朱家的喜事還沒完。
比喜寶笑的更燦爛的朱五六駕著騾子車回城了。
他會來的時候一路都在想,他怎么的就那么的幸運,家里面孩子們這么多,本來該是累贅的。
可他們家的孩子一個比一個有福氣,一個比一個有出息,從大的到小的都比他朱五六強。
強是好事兒啊,一代更比一代強才是正理兒。
回家拆了斗篷,摘下帽子,兩只大手就往孫佩芳熱乎乎的臉蛋上蹭,給人蹭的直心煩。
“咋的了你男人稀罕你還不讓啦啊孫繡娘”
一個稱呼仿若回到了從前,倆人剛認識的時候,朱五六不好意思叫人家佩芳,也不能由著心里想法叫媳婦,就保持距離叫孫繡娘。
那時候一叫算是尊稱,這時候孫佩芳再一聽就聽出了幾分調戲。
“別整我,心煩呢。”
“怎么的了家里孩子鬧騰你了”
孫佩芳搖頭。
對嘛,孩子們都很是聽話,不可能有鬧人的,真要是鬧了他就家法伺候。
一問那是咋的了,孫佩芳這才說了實話,說心疼孩子了,孩子明明是女娃卻過的那么辛苦。
等學堂再開學了上午要跟著樓先生學習,中午還要去吳又仁那當學徒,下午又得跑回來繼續上課,這一天凈瞎折騰了。
這不,她已經開始給孩子們做鞋了,得多給喜寶做幾雙,她要是個死心眼的天天去吳又仁那,那得多費鞋子呀。
轉身還埋怨起了朱五六,“你說你都是個里長了,怎么就不給咱家丫頭們看看人家,要是喜寶和元寶能嫁到好人家里,是不是能少遭點罪。”
朱五六被說的一愣。
他確實是沒給孩子們留意這些,主要是孩子們一直呆在他身邊,他都忘了他們啥時候長大的了。
算算日子,要是今年的科舉沒有延后,那小滿開春了也該參加鄉試了,參加鄉試就證明孩子長大了。
然后是周歡,都及笄了,虛歲已經十六,別人家的姑娘到了這個歲數都能當娘了,她還一天天的在錢眼兒里游呢,且很沒有正形。
的確是該找個人好好地管管她了。
他且得給她好哈尋摸尋摸,他家的孩子必須得找個好婆家,絕不能攤上惡婆婆。
要知道,成親這件事那看似是兩個人的,其實是兩個家族的,軟飯男的踩上富家女能平步青云,清貧家的女子若是嫁了好丈夫卻不一定有好結果。
他不求周歡以后能嫁的有多好,又或者這個男人對她有多么的專一,只要男人和男人的爹娘對她真心實意的好就行。
要是不好
朱五六想了又想,脫口而出,那遭殃的可能也是婆家。
孫佩芳大嗐道“誰和你說歡丫頭了,我和你說喜寶呢。”
朱五六扭頭“喜寶誒呦天爺哈哈,喜寶才多大呀虛歲才和周滿同歲,這么著急干啥,就不想多留姑娘在身邊呆兩年”
“我怎么不想了,可你以為天下間的好男人就像是秋天的大白菜呀,你看中了拔走了就成。
那不是那么回事。喜寶已經十三了,若是十五結親,現在咱么就得多留心了,最好把對方早早的定下來,打聽好人家的家世人品,別讓喜寶以后嫁出去遭罪的。
要不然以后好兒郎都被劃拉走了,咱們不就傻眼了嗎。”
“嗯哪有好兒郎”
孫佩芳抬頭剜了人一眼,就恨不能把這繡花針扎在朱五六胳膊上,“你這個當里長的爹不去找,誰知道哪里有好兒郎。
這村里我看是沒有了,喜寶是個上進的,我看她還特別喜歡往城里跑,你每個月去鎮上開會,就多看看本地的小伙子有沒有老實敦厚的,這樣一來喜寶能嫁到城里還不算離家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