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佩芳此時也已經不緊張了。
因為這世子妃相處下來是個極好的人,和縣衙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不一樣,對她們說話的時候從來不趾高氣昂,也沒有為難她們。
很是尊敬他們莊稼人。
“外頭和宮里自然不一樣,民婦此等老百姓怎么能和宮里的嬤嬤們比。
宮里人不缺衣食,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自然犯不會像民婦這般對衣服料子也要斤斤計較的。
但在老百姓家里,一件衣服要穿許多年,高矮胖瘦了的都得做出來能改動的效果來。
所以呀,民婦若是給人家做一件貼合的衣裳,衣裳穿了幾日卻小了,那不是讓人家白花銀子了嗎。
呵呵,世子妃別嫌棄民婦小家子氣就好。”
江月盈聽著津津有味,不但沒有反駁,反而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其實,這宮里的銀子也不如以前充裕了,她一個深閨婦人雖然沒有參與朝政,但從家里的吃喝就能看的出來,眼下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的節儉。
就拿圣上這回的生辰來說吧,他老人家的生辰是國家大事,往年都要在御花園擺宴招待百官同賀的。
光是聽昆曲就得請江南最好的戲班子來,御膳房更是提早大半年就得開始準備當天的晚膳了。
可這一回,往年她說的這些都沒有了,就像是圣上和自家人吃了一頓家常便飯聊聊家事,聊聊天下事,一宿便過去了。
圣上說,克勤于邦、克儉于家,國之長短在風俗,所以呀國風民俗當以此話為本心的。
眼下,他們家已經犯了大錯,好在大錯沒有釀成不可回頭之錯,一切都在江河的管理下挽救了回來。
但若像以前那樣看個戲就能一擲千金的生活怕是不能了。
這還是他們底氣足的人家,其余的那些更不過是人前富貴罷了。
江月盈一笑,“那就麻煩孫夫人了,這料子可要物盡其用才好,若是剩下了邊角料能做些手帕就做幾方手帕也好。”
孫佩芳點頭道“世子妃放心,民婦絕不會白瞎了這么好的料子,等民婦多做幾塊方巾,日后給小世子當圍兜也是好的。”
真的,這樣的料子不用就是白費,這好東西他們也不敢私藏啊。
拿出去了多招人眼啊,都容易被賊盯上。
過了好一會兒,該量的地方都量了,世子妃卻不舍得放人走。
眼睛緊著看著從方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周歡,孫佩芳和小花在這氛待久了那也很是識相。
跟著翠云姑娘出去就去賬房屋里領賞錢去了。
彼時,屋內只剩下了滿含笑意的江月盈和不知所措的周歡。
她看著周歡,就像是巴不得看到這人的骨子里去一樣。
“還未問過姑娘今年多大。”
“十五了。”
江月盈一笑,像是對這花一樣的年紀甚為滿意:“我同你說過我弟弟在信中提及過你,你該有印象的是吧”
周歡點點頭。
“你這樣冰雪聰明也難怪我弟弟對你會如此上心。”
周歡愣了愣,“民女、不明白世子妃的意思。”
江月盈也毫不避諱,本是側著的身子這時也擰了過來,面對面的同周歡說道“你不是已經是我弟弟的人了嗎難道、不是嗎”
周歡的右眼抽搐了一下,心中成了一片草原,剎那間烏泱泱的奔騰出來上萬只草泥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