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要開口,周滿卻沒給機會,直勾勾的對著樓德華拱手一拜,規矩說道“師傅剛才所言,弟子都已經聽到了,弟子弟子心中到有一能治理水患的點子,只是、弟子不過井底之蛙,心中所想到最后怕是紙上談兵。”
樓德華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他捋了捋須子,沉著半分,側頭對著周歡一笑“但說無妨,歡小友和我都可以聽上一聽。”
周歡也說“是啊,小滿,你有什么點子說出來我們一起聽聽,樓先生是你師父,也是咱們的舊友,你大可以暢所欲言。”
得了兩個人的首肯,周滿也就不扭捏了。
其實他這個點子也是要花錢的,有可能要是成了這幾個月下來花的還不老少。
所以一開始聽到樓德華說話的時候他沒敢吱聲,覺得自己是異想天開。
直到樓德華說要年年減少人力,就是這句話,給了周滿幾分信心。
說就說,不過是自己的一處見解罷了。
眼下就是朱家小院,對著師傅和姐姐,也沒什么不好意思,全當是聊天。
“徒弟認為,若是要保證從此年年不再雇傭苦力,同時還要監管漕軍的任意妄為,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徐州的河道開始興建水閘,百里一建。發洪時,可以關閉相應的閘門攔截洪流。
雨水不足時,亦可以抬高水位灌溉兩岸農田。”
“洪水勢不可擋,光是建閘怕是不行。”
這便是說到了周滿的心里,他的心思只說了一半,還有一半。
“師傅說的是,所以,徒弟在想,若是能導淮分黃,再配合上這些閘門,最起碼能保全江浙一帶乃至青州的大部分農田。”
周滿就是再激動,他也不敢說這方法能庇護所有的莊稼村落。
為啥
這是千百年來的歷史問題,若是有萬全之策早就解決了。
而且他都算好了,就他這個辦法也不是一點問題沒有,他能保證的是黃河今后不會因為泛濫而大范圍的改道,決堤。
他不能保證的是強大的黃河之水依舊會不斷制造數也數不清的小麻煩。
可他不會因為想不出絕佳的辦法就選擇保持沉默,更加不會因為沒有庇護天下所有的百姓而覺得自慚形穢。
讀了這些史書他早就想明白了,他們祖祖輩輩做不到的,他也不做不到,可能今后的后生之輩也還是做不到。
但這并不代表他們應該破罐子破摔,為官者,拿朝廷俸祿,就該為蒼生謀幸福,為百姓謀福利。
做不到也要盡力做。
這一輩做不到,下一輩還要做。
他想過了,這便是他應該做給姐姐看的好官。
雖然、雖然他現在還是個書童,連童生還沒有機會當上
屋內一陣鴉雀無聲。
盡管周滿的內心很堅定,內心戲也很多,可樓德華和周歡愣是聽不到。
他們也有自己的看法。
可以說是,對周滿這個人的重新認識,應該叫做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