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周歡決定,以后,若是以后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她必須做個徹頭徹尾的周扒皮,讓這些人看看,她不是個軟柿子,想從她的世界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是要付出慘痛的代價的。
黑暗中,孫佩芳咯咯笑,“要我說全家里頭,就你和你舅舅最像,你呀,一點不像你娘,就像你舅舅,要極了面子。”
“他”周歡氣鼓鼓道“我才不像他呢,我可不會趁人之危。”
翻了個身,不嘮了。
大晚上嘮這些,傷肝。
隔日,孫佩芳把這些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朱五六,同時也很不愿意再替他干著吃力不討好的事,說道“你要道歉你自己去,我天天還要顧著繡坊,還要看著歡丫頭的腰,還要養娃種地,我很是勞累。
晚上別說歡丫頭不愛聽我說話了,就是我這嗓子我都要說干了。”
這天氣,屋外暖和屋里冷,她正經得天天燒炕呢。
在炕上聊天,嗓子、舌頭、嘴唇,都是干巴巴的,還不敢多喝水,喝水半夜就得起夜去茅房。
夠不夠折騰人的。
尤其是前天晚上,差點沒給孫佩芳嚇昏過去。
她弓著腰,頂著惺忪睡眼,披著衣服就要往茅房去。
還沒走到跟前,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黑影在他家茅房里叨叨咕咕的,手里還拿著個似鐮刀又似鏟子的東西,光是看著就很是嚇人。
孫佩芳當時迷迷糊糊的,當即就嚇破了膽,失聲喊道“有鬼呀”
可你猜怎么著。
院里的人都睡得跟死豬一樣,沒一個被喊醒的,說來也趕巧,那一夜就連喜歡挑燈背書的周滿都睡得酣暢酩酊的。
孫佩芳嚇得坐到了地上,一邊往后蹬腿,一邊要就喊救命。
眼看著鬼影逼近,腳底下就跟踩泥里了似的,癱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
朱五六聽著孫佩芳講的繪聲繪色,不由得也打了個寒顫,可他不敢多問,問就是錯。
他是家里男人,自己媳婦差點被鬼帶走,他都睡得跟死豬一樣,他好意思嗎。
“那后來呢”
孫佩芳瞪了人一眼,“后來后來我就聞到了一股臭味那鬼影離近了一看,竟是你的好兄弟孫大壯
大半夜來咱們家掏糞,我也是服了
這不是惹了周歡不高興嗎,他為了賠罪,趁晚上沒人的時候來收拾茅房,收拾完了再去換豬胰子,說是多換些給喜刷刷做胰皂用。”
朱五六一聽,哈哈大笑。
他想說,這小子以后指定是個妻管嚴,周歡有福氣了。
他還想說,媳婦你說的不對,大壯可不是他兄弟,你老這么叫改不了以后容易差輩。
但朱五六還沒等說,就被孫興旺隔著籬笆喊走了。
朱五六稀罕的摸了摸孫佩芳的臉蛋,想親一口又不好意思,只說道“我道歉,我自己道歉,我們這就去準備點好東西回頭給大外甥道歉去。
你回屋好好休息休息,補補覺,乖哈。”
只見,朱五六已經出愛戴好了一身的行頭,還隨手抓了幾塊干糧放進了紅布包里,轉身就走了。
孫佩芳還沒反應過來,剛一伸手問問他又要干啥去,只抓了一把空氣。
這靈活的胖子一溜煙兒的就跟著孫興旺跑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