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家里的孫兒們,都還不知道他入獄的事兒呢,以為阿爺去給他們你進城買好吃的去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去。
聽媳婦說這些孩子每日盼啊盼,一開始都盼的是糖果,是雪酥酪,后來這些都不想了,就想阿爺,望眼欲穿的盼著阿爺早點回家,再騎高高,再坐木馬。
后來,他也不讓媳婦過來,聽著家里事兒更鬧心。
左右他也老了,別為了他花錢,家里安身立命的地就這么沒了,別再為了他白花錢。
朱五六反駁道“那老哥哥你是真說錯了,那地沒了就沒了,咱們都是貧農出身的,以前都在最低處,別看現在沒了地,以后說不定啥時候還能東山再起呢。
家里的子孫都是出息的那就保證沒錯。”
“貧農我不懂貧農是啥。”胡有山悠悠說道“俺家有田,有地,有房,好幾套,家里祖祖輩輩就沒做過貧農,算了吧,為了我讓他們受這份苦,我下去沒臉見祖宗。”
這、、、朱五六吞咽了一口沒說話。
他忽然不想和面前的這個胡有山說話了,這老頭子壞得很,很是不會聊天。
他也是有朋友的,縣城里到處都是他的朋友,清門縣筆吏大人知道不,這還是小官的。
咱們幽州府的祝懷玉祝大人知不知道
一想你們就不知道,那是他年輕時候共患難的好兄弟,只要他一句話肯定來撈他。
他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歪,被救出去了也是抬頭挺胸。
兄弟不會給他掉鏈子,他也不會給兄弟臉上抹黑。
等著吧,孫大壯已經回去請救兵了,他們在這呆不了多長時間。
遠在州府的祝懷玉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馬上顛簸,他這一路可沒輕折騰。
李成蹊微微擰頭飄過一眼,調侃道“祝大人馬術倒是有進步。”
祝懷玉尷尬笑道“卑職近來也有練習。”
“那就好,在我父親管轄內做事,第一要務就是要會騎馬,能騎馬的人辦起事來都是事半功倍的,也不用事事都假手于人。”
“世子殿下說的是,阿、阿、阿嚏”
又是一個噴嚏后,祝懷玉徹底沒話了,這一遭他是隨著李成蹊趕去外縣配合聯調的,且帶著重要任務。
一路上世子的親衛隊為了他已經休息了兩回,再休息怕是要丟的就不是他個人的顏面了,而是府衙大人的臉面。
此時此刻,除了堅持,別無此法。
不過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這鼻子一路上并不好過,打了好些的噴嚏,若非李成蹊表情自若,他甚至懷疑這位世子爺正在心里咒罵他。
清門縣里,開會的開會了,調遣的調遣了,四處碰壁的孫佩芳絕望的坐到了地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完了,孩兒他爹完了。”
周歡將人拖拽到了道邊上,避開了無數雙好事兒的目光,蹲下說道“舅母,你別著急,這邊不行了,咱們就自己去榮源,咱有錢咱不怕。”
錢對、他們還有錢呢。
孫佩芳啜泣的抹著淚,抽抽搭搭的說道“歡兒,那是給小滿以后讀書用的錢,你真舍得給出去、可就沒了。”
她有私心,她想要用錢救老頭,可對孩子,她又過意不去。
“千金散去還復來,眼下還是舅舅要緊,咱們有生意,不怕日子過不下去,走,咱們現在就走。”